左右不过是一顿饭,明虞想去就去了,刚好单位那边给了放了假,她时间也自由得很。
叶玹答应陪她去,两人趁着下午还有时间,便打算去街上买点东西,总不好空着手去,什么儿童玩具,随便准备一点即可。
明虞私心也是自己想去逛逛街了,在宁远镇折腾了这两天,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脚底还磨了两个水泡。
她需要买点东西,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明虞回到房间翻出一件薄荷色雪纺纱裙,那是去年夏天做的,料子轻薄,她对着镜子套上,裙摆刚好到膝盖下面一点,露出纤细的小腿。
她又给自己编了个侧麻花辫,配上碎花发带,镜子里的女人清丽动人,皮肤被薄荷色衬得白净,眉眼间那股困倦也淡了不少。
准备出门时,正好碰到商雪也准备出门。
她穿了一身红色波点裙,配上卷发很是摩登艳丽,只是头上、手腕和颈部的首饰太繁,叮铃哐啷,跟饰品展览柜似的。
三人同时出门,明虞扶着叶玹的轮椅后退了一步,让她先走。
商雪冷哼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扬长而去,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远了。
不远处,林砚秋正朝着她招手,笑着朝商雪迎了两步,两人走近后,有说有笑地朝公馆外走去。
叶玹目光淡漠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落在身旁的女人脸上,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小鱼,你很羡慕她能交到朋友吗?”
明虞摇了摇头,她其实也有朋友吧,单位的小关和杜非跟她关系就很好啊。
杜非今天还打电话来,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小关平时在办公室也帮她带饭,教她怎么排版。她又不是孤家寡人。
但显然叶玹没有意会到她的意思,握紧了她的手,眉目温柔:“其实我们不仅是家人,也可以是好朋友。你有什么想做的我都可以陪你去。”
马魁正好将车子开到了门口,明虞不想应付他这些无聊的话,推着他的轮椅径直往外走。
叶玹就适合做个花瓶精心摆在家里,哪能跟她到处去玩,跟一个不能跑不能跳的病人做好朋友,那真是太折磨她了。
两人上了车,马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动车子后问道:“去哪儿买东西?永安那边?”
“东洋百货。”叶玹简单回应。
“好嘞!坐稳了!”马魁利落地调转了车头,向主路开去。
他想起了什么,跟后座男人交代道:“昨晚跟太太通了电话,说是下个月她和先生要回来了。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叶玹眼里没有意外,微微点头:“我知道。”
“额……就是下个月得去海城那边了,老夫人很想你呢。”马魁看了眼后视镜里男人的脸色,试探道。
海城是叶母的故乡,叶玹外婆的生日就在下个月,往年他们一家都要回去住上一阵。
叶母的娘家自然跟商家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但明虞小时候也时常跟着叶靖西一起去。
叶玹神色如常,看向旁边的女人:“小鱼要跟我去吗?”
明虞出门前已经做好准备了,她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在上面唰唰写下,表达了自己要工作的意思。
叶玹挑了挑眉,没有强求,“那我给你带特产回来。”
说起带礼物,明虞就不客气了,她想起之前房间里那条被商雪霸占的贝壳手链,是叶玹前年从海城带回来的,她很喜欢。
她在小本子上写下贝壳手链,又加了一堆海鲜干货进去。
叶玹接过她递来的清单,眼角笑意加深,整张脸都染得柔和了,他显然很喜欢她对自己有需求的样子。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迟疑:“贝壳手链……小鱼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串就是了。”
他顿了顿,“不过海城那边的珍珠更漂亮。渔民有时会下海采珠,我会给你带珍珠项链的。”
他每说一句,女人眼底就更亮一分,明虞晃着男人的胳膊,显然非常同意。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浦江市火车站外。
商赫延本来下午约了人,现在直接推迟了,他不知是第几次看表,站在车站外面的台阶上,漠然的神色里夹杂着一丝不悦。
覃助理从车站办公室要了最近的排班车次名单,小跑着赶了回来,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气都没喘匀。
“我跟值班人员打听了,这、这下一趟火车就是……”
话音未落,火车进站鸣笛的声响从铁轨的尽头传过来,站内外候车和接人的人群纷纷躁动起来。
商赫延没有犹豫,朝着火车站出口最密集的人流走去,覃助理锁好车立马跟了上去,小跑着追在他后面。
一列从江州到浦江市直达的火车缓缓靠近站台,这里是终点站,人流量极大。
车厢里人群拥挤,熙熙攘攘,乘客开始从行李架上搬运着东西,过道里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倚靠在角落的一道高大身影也动了起来。
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料子普通,款式也普通,极易隐匿于人群中。
他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墙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散漫,像是刚睡醒,又像是随时要再睡过去。
牵着小女孩的母亲因为忙着搬运行李,一时和女儿在车厢里走散,小姑娘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两只手够不着任何东西,脚下踉踉跄跄的。
她瘪着嘴,仰头张望着,眼睛都急红了。
“妈妈……”车厢的嘈杂淹没了她的呼喊。
人挤人,箱子撞箱子,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被夹在腿缝里的小不点,就在她要急哭时,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
男人那双桃花眼生得极美,眼尾上扬如蝶翼,眼瞳黑亮清澈,笑着看过来时,如春水漾动般迷人。
他低下头,帽檐下面那张脸露出来,鼻梁高挺,嘴唇微翘,下颌线条利落而柔和。
面对这样让人惊叹的面容,小姑娘一时呆愣住,忘记了哭泣。
商衔羽抱起小女孩,把她从人腿的缝隙里捞出来,避免了被乘客撞倒踩踏到。
他看着女孩泛红的眼眶,从兜里摸出了一颗薄荷糖,尾音微扬,带着几分轻快:“哥哥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呀?小可爱别哭了。”
小女孩接过糖果,红了脸蛋,也忘了自己要找妈妈,她的脸埋在他的肩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甜味。
商衔羽等着火车停靠,他站在车厢门口,第一波人潮下去后,他很快找到了正在找女儿的妇人。
那妇人正站在站台上,脸色煞白,眼睛四处扫着,嘴里喊着“小丫你在哪”。
“哎呀!小丫你去哪了?吓死妈妈了!”
妇人着急得脸都热红了,她快步跑过来,将女儿从商衔羽怀里接了过去,她正要道谢,看清男人那张脸时也怔了两秒。
商衔羽笑着朝小女孩挥挥手:“小丫拜拜,哥哥先走了。”
母女二人呆愣愣地看着男人走远,他混进人流里,深色的背影很快被淹没了。
妇人才想起自己忘了道谢,嘴里喃喃道:“这人是上过电视吗?这样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