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最是燥热难耐,那点火星子擦出来的大片火花隐隐有燎原之势,光靠电风扇那点凉意,是灭不掉的。
商赫延的眼瞳黑得不像话,两道漩涡要将那女人卷入其中,溺毙。
明虞心头狠狠颤动,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说不清的是害怕还是期待,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她,高大的身躯悬在上方蓄势而发。
他的肩膀遮住了头顶的灯光,投下一大片暗影,将她整个人笼在里面,无处可逃。
她没来得及开口的话被尽数吞没在他口中。
商赫延的吻霸道极了,根本不给她一点喘息和犹豫的机会,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酒味和薄荷的清凉,灌进她的嘴里。
明虞整个人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忘了。
男人眼尾泛着红,将她牢牢锁在身下,伴随着耳旁电风扇轻微的吱呀声,也盖不过两人沉重的呼吸和唇齿间轻微的水声。
这是明虞除了裴觉以外,跟别的男人做这种事,他的唇贴在她脖颈细嫩的皮肤上,轻轻吮了一下,明虞整个人就绷紧了,差点发出一声她这辈子都不会承认的声音。
商赫延很会,差点就让她沉醉其中了,他太清楚该怎么让一个女人失去思考的能力。
但她脑中仍时刻绷着那张弓,妄图把这一切崩坏都归结于酒精迷了心智,她天真地以为对方第二天酒醒就会忘了这一切。
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明虞便大口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以前和裴觉厮混那一套,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她狼狈极了,却也诱人极了,嘴唇被吻得嫣红微肿,眼角沁出了水光。
商赫延拨开她黏在脸上的黑发,露出她整张绯红的脸,他低下头,亲吻她红肿的唇,却被她撇头避开。
他轻轻掰过她的脸,指腹摩挲她的唇,软得不像话,嗓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怎么了?”
“你……喝醉了吗?我是小鱼啊。”明虞眼神躲闪,心乱如麻,嫣红的嘴唇像玫瑰花瓣,引诱着人去采撷。
商赫延眼底一沉,哑声反问:“那小鱼希望我喝醉了吗?”
他是个极有耐心的猎人,但不代表他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他对她的欲望,从始至终都未曾消减过半分。
那张脸对外有多无情冷漠,心里那把火就烧得有多旺。
商赫延扣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紧,几乎要将她按到怀里揉碎了,他眸光晦暗不明,呼吸声很重,像一头正在狩猎的野兽。
明虞在发抖,她又紧张又害怕,但却更加让人感到亢奋。
女人的肌肤柔嫩细滑,沁满淡淡的体香,每次一碰到她,男人血气方刚的身体都完全控制不住反应。
商赫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让他在她面前多少显得狼狈。
明虞眼珠子转了又转,下定了决心才艰难开口:“可是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吗?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样也不对……”
说得好像男人伤好了,她俩就能颠鸾倒凤、不顾曾经的身份了,但她也没有任何歧视对方的意思,只是善意地提醒他。
可商赫延似乎早就料到了,眼波流转,他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那张惯常冷酷的脸上,竟多了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痞气。
下一秒,他悬着的身子骤然压下来,实心的、密不可分。
明虞感受到重量的瞬间,热源也不断向她传递,曾经博览群书加上有过一点经验的女人怔愣了片刻,随即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
商赫延低头厮磨着她的唇瓣,呼吸交缠,声音低哑:“我就不能治好了吗?”
话本子没有教过明虞这一刻该如何处理。
曾经的裴觉是她的私人玩物,想怎么折腾都行,但商赫延不行,他在女人心中地位不该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不该被她用那样的心思去揣测,也不该在这样一个夜里,以这样一种姿态,把她困在身下。
她咬了咬唇,眼眶登时就红了,声音也委委屈屈的:“那你要欺负我吗?我不是你的亲生妹妹了,你就……”
她说着,还哽咽了一声,完全没法处理此刻的现状。
商赫延眼底的翻涌退去,轻轻抽身隔开了距离,他温柔地抚过女人眼尾,低声叹息:“抱歉,吓到你了。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哥哥?”
“不准压着我了。”她声音沙哑地控诉。
男人依言坐了起来,没有丝毫遮掩,他身上方才被明虞抓出了几道红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胸口。
他站起身拿过旁边的衣服披上,最后看了女人一眼,眸光晦涩:“需要我离开吗?”
看见明虞点了头,男人果断转身离开了房间,他方才的吻有多缠绵,此刻抽离就有多爽快。
房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他的果断甚至让明虞怀疑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直到她摸到自己发麻的唇瓣,才意识到两人早已踏进了禁区。
或许在商赫延眼中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恰好她答应过要同他结婚,男人更像是在行使自己丈夫的权利。
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了她独自一人在胡思乱想。
电风扇吱呀吱呀地摇着头,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明虞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一会儿是商赫延吻她时那双发红的眼睛,一会儿是叶玹那句“你把人家当大哥,人家可没把你当妹妹”,一会儿又是梦里男人抱着她尸体痛哭的模样。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闷声骂了一句:“疯了,都疯了。”
等了许久,门外仍旧没有动静,明虞这才拿起睡衣悄悄打开了房门,走廊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飞快地溜进了浴室,浴室里还残留着男人沐浴后的水汽和那股沉香味,她暂且放下心里的事洗了个痛快的澡。
磨蹭了好一阵,她才战战兢兢地回了房间。
商赫延不在卧室里,女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明虞犹豫了半晌,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瞧了瞧,沙发上空落落的,直到路过书房,她才听见了一点动静。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似乎是商赫延在跟人打电话,夜里太安静了,隔着一扇门,那些话还是断断续续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嗯,乔家那三个人还逗留在宁远镇?那里暂时没人发现……”商赫延拨弄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眼底掠过一丝烦乱。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向电话那头问道:“乔婉笛的尸体,还在医院那边吗?法医那边……”
他忽然止住了话头,眉头轻拧,警惕地看向那扇门。
一门之隔,明虞死死捂着嘴巴,浑身都在发抖。
在门内脚步声逼近之际,她迅速捡起地上自己落下的一条毛巾,跑回了房间。
商赫延轻轻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空气中还残留着熟悉的茉莉花洗发膏的味道。
地板上有几滴水渍,从浴室门口延伸向走廊尽头,最后消失在卧室门口。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的打火机停住了转动,狭长的眸子在夜色里沉得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