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明虞喊出这句后,走廊里忽然就安静了。
商赫延大步走来,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肃杀,他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从她散乱的头发扫到发红的眼眶,隐隐压抑着戾气,确认她无恙后男人转身看向门口的公安。
他狭长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走廊两侧的公安纷纷低头退让,连呼吸都放轻了。
公安大队长从后面绕了过来,额头渗着细汗,连连鞠躬:“商先生,真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们搞错了。”
“搞错了?”商赫延沉声反问,眼中的威压让大队长很是无措。
他左右看了看,低声询问旁边人:“隋科长去哪了?人不是他扣在这儿的吗?”
周围的公安面面相觑,解释道:“隋科长去乔家那边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真是!瞧他干的事……”大队长虽然心里有怨,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自己承受了,毕竟眼前的男人可不好惹。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些,嘴里不住地赔着不是。
商赫延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人,不容置疑道:“这件事我会亲自问问局长的,我倒要看看没有逮捕令如何私自将人看押在公安局。”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白了脸色。
大队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连连点头。隋昱是上面调下来的,背景硬,可眼前这位更不是吃素的,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商赫延没有再废话,牵过明虞的手,带她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的公安自动让出一条道,一路畅通,这次没有人敢再拦。
审讯室里不见天日,明虞直到看见外面的天色,才发觉已经快到傍晚了。
商赫延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再看向她时眼中平静了许多,柔声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我想上厕所。”明虞眼神不自然地乱瞟,手心也微微出汗。
她不仅胃里空空,膀胱也要爆炸了,方才在审讯室里趴着没觉得,这会儿一走出来,那股急迫感猛地涌上来。
商赫延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眼底温柔,他叫来不远处的一名女公安,低声吩咐了两句,那女公安连忙点头,引着明虞往走廊尽头走去。
明虞解决完生理需求,又在水龙头下洗了把脸,总算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活像个被审讯了好几天的犯人,她叹了口气,用手沾了点水把翘起来的发丝压了压,这才走了出去。
商赫延站在走廊口等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热水,冒着袅袅的热气。
见她出来便递了过去,明虞接过来喝了两口,温热流进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反倒更明显了。
车子停在门口,覃助理早已拉开了后座的门,垂手站在一旁。
明虞弯腰坐进去,商赫延从另一侧上了车,挨着她坐下,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明虞靠在椅背上,这才认真看向旁边的人,梦中那个抱着自己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就在她旁边,沉稳、冷峻、强大……
无论商赫延的哪一面都难以与梦中的那个他重叠。
如今再看向对方,明虞心里难免多了一丝别样的情感,但她只敢将那份情感归咎于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哪怕他们不是亲生的,但这份“兄妹之情”完全有理由让男人抱着她的尸体失声痛哭。
大哥从小就最疼她,不是吗?小时候她摔一跤他都要心疼半天,何况是看见她死在那么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不加掩饰,商赫延抬眸看过来时,她鼻子一酸,刚才那点没发泄的委屈一下涌了出来。
她红着眼睛靠进了男人怀里,哑着嗓子问:“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公安局里。”
商赫延抬手将人搂住,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本来想去单位看看你,覃助理进去问了问才发现你不在,抱歉,让小鱼受委屈了。”
前面开车的覃助理闻言,附和道:“商小姐,以后这些没有相关证明的传唤,你可以不必理会,那些人不敢当街抓人的。”
“哦……”明虞闷闷地应了声,把脸往男人肩头埋了埋,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让人安神的沉香。
她果然不该被隋昱的三言两语唬住,导致在审讯室被关了一天。越想越气,她又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上了那辆车。
下回再遇见这种事,她一定先给家里打电话,管他什么公安不公安的。
她的主动亲近,让商赫延冷峻的眉眼多了丝柔和,眸色幽深如墨,他忽然问:“小鱼,在电视台的工作还适应吗?”
“还可以,我觉得我挺合适的。”明虞对此还算有点自信,起码不是以前那个窝在家里吃干饭的了。
“喜欢做这个工作?”
“嗯,喜欢。”
商赫延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认真开口:“那想不想跟我去京市?首都那边的报社和电视台可以让你有更充分的发挥空间。”
明虞心中微讶,从他怀里抬起头,下意识地否定:“啊……算了吧,我没有那个能力去首都的电视台。”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我在你怕什么?”商赫延瞧着她纠结的小脸,哄道:“在首都那边,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
浦江市还是太远了,他的手再长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将她稳稳护住。
只有放到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时时刻刻护她、爱她,让她再也不会从他身边消失。
而且,京市那间宅子里只有他们二人,再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他们……
但是明虞沉默过后,依旧选择拒绝:“可是爸爸妈妈还在浦江市呢,大家都在这。京市太冷了,我怕我会水土不服。”
对她而言,只有商家的小洋楼能带给她安全感,京市再好,也是陌生的,她不想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商赫延眸光暗了一瞬,轻声道:“那哥哥呢?小鱼不想跟我一起住吗?在首都你可以放开手脚做你想做的……”
“哥哥你怎么……”明虞抬头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满是不解,“你怎么跟个皇帝似的,什么我到首都就能肆无忌惮了,你升大官啦?”
她这话着实大胆,就连前面开车的覃助理也忍不住捏一把汗,低声提醒:“商小姐,这些话可不能在外面乱说。”
可商赫延非但没介意她的话,反而眼中的沉郁一扫而空,嘴角微扬,有些好笑:
“我当然希望你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那你希望哥哥升官吗?”
两人的距离那样近,近到明虞可以数清他长长的睫毛,男人微微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很是亲昵,也期待着她的回应。
那股沉香味混着夜风气息,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明虞身体微僵,后背贴着车门,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借口道:
“还是等以后吧,我还想在浦江市多学习学习,不然出去会丢哥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