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电梯直达顶楼,明虞的心里也跟着打鼓,她有些不安,万一看到些什么不该看到的呢?
可转念一想,看到了才好呢,她是不是可以捏着叶玹的把柄了?
电梯微微晃动,停稳在了顶层,这栋公寓建成已久,电梯也有些老旧了,走廊比楼下更安静,明虞跟在马魁身后一路走到走廊尽头。
马魁在门前站定,抬手正要敲门,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最后问道:“你真的要去找他吗?我得先请示一下……”
“哎呀,我是他最喜欢的妹妹,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明虞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飞快地抢过男人手里的钥匙,对准锁孔,马魁没料到她动作这么快,再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咔嗒一声,门开了。
来都来了,她总要亲眼确认一下才放心,门被她一把推开,马魁一个没抓住,女人便灵活地挤了进去。
套房很大,偏欧式的装修风格,空气里飘着淡淡药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哥哥~我来看看你。”她声音发甜,循着里屋走去。
穿过一道拱门,里面正对着那张大床,叶玹就躺在上面,而那个外国女人正俯身做些什么,她的侧脸贴着叶玹的胸口,像是趴在他身上。
心里臆想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明虞惊呼一声,吓得背过了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小鱼?”叶玹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意外。
马魁上前解释道:“小姐她刚好在海格饭店办事,听说你在这边,要过来看看你。”
“是吗?”叶玹虚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眸光闪烁,温声道:“那怎么不过来?不是要看看我吗?”
明虞背对着床,忽然挤出一句:“你们衣服都穿着呢吧?”
马魁也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有些哭笑不得:“这会儿复查不用脱衣服,你放心吧。少爷是在做身体检查,那位是德国来的医师。”
“复查?”明虞将信将疑地转过身,往房间里走了两步。
她这才看清,里面不只有刚才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还有其他几名外国同事正在摆弄什么仪器,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出去的。
叶玹朝女人招了招手,待明虞走近后,他偏过头给她介绍起周围的人:
“这是我在德国的主治医生,安娜。还有她的助手和同事,他们这次专程来国内替我做一次全面复查。”
那位金发女子直起身来,朝明虞笑着点了点头,她看起来很年轻,长相确实漂亮,五官深邃,眉宇间干练严谨的气质突出,一眼就是专业人士。
“主治医师啊……”明虞撇了撇嘴,目光在那位安娜医生身上扫了一圈,又移开。
叶玹眉梢微挑,轻咳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促狭:“怎么?你很遗憾吗?”
“没有没有。”明虞甩了甩头,将那点小心思压在了心底。
不料,马魁直接在旁边拆穿了她:“小姐原先还误会你跟安娜医生的关系呢,说什么你要跟洋人小姐处对象了。”
他倒是仗着那几个外国人听不懂,肆无忌惮地倒了个干净,明虞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叶玹若有所思地看向女人,弯了弯唇,漂亮眸子里漾着温柔:“没想到我在小鱼心里是这样的啊……怎么,怕哥哥真的带回来一个洋人嫂子?”
“哎呀我瞎猜的。”明虞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那半袋羊角面包放到了男人手里,试图转移话题:“这是饭店面包房里卖的,很好吃,你尝尝。”
叶玹看着手里那只皱巴巴的纸袋,显然是一路颠簸过来的。
“谢谢,不过我……”他看向旁边已经准备就绪的几名医疗人员语气不容拒绝:“小鱼先去午睡会儿吧,等医生给我检查完了我再吃,好不好?”
他向马魁使了个眼色,“带她先出去。”
明虞看向那堆拆开备用的粗针管和金属器械,心里都发怵了,不用等马魁赶她,自己就利落地溜出了房间。
叶玹看着女人没有丝毫犹豫的步伐,眼中难掩失落,他看向那袋吃剩的糕点,当宝贝似的放到了床头。
明虞出了房间,被马魁带到了隔壁的小会客厅。
她听马魁说起,这才明白屋里那伙人原来是国外顶尖的医疗团队,叶父担心孩子的身体健康,特意花重金请到国内的。
说起来叶玹的腿也是他们治的,这次来一趟,既是检查康复效果,也是因为昨天发病的原因,要做一个全面的神经系统评估。
让人不禁感慨,这叶家真是切切实实地爱着叶玹,哪怕不是亲生骨肉,那份心思比许多亲生父母还要周全。
明虞放下茶杯,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她想着马魁曾是叶父的助理,忍不住问起:
“我记得以前……舅舅好像也在浦江市的商会担任过什么职务吗?”
马魁不清楚女人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叶先生以前是浦江商会的前任会长,不过这几年在国外待得多,国内的事便由新的会长接替了。”
“会长啊……那么高的位子。”明虞摸了摸下巴,又惋惜道:“那现在是跟商会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
马魁是个精明人,一眼便看出女人话里有话,他不答反问:“小姐最近是在商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是有点,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人,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明虞斟酌着措辞。
马魁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叶先生现在不在国内,你有困难可以找少爷聊聊,你的事情,他肯定会帮。”
少爷虽然身体不好,可脑子比谁都清楚,商会那些人他比先生还熟。”
明虞显然不是很相信,叶玹那样的病秧子能帮什么忙?她主要还是想通过男人联系上舅舅那边比较靠谱。
对方见她不理会,又补充道:“先生在国外比较忙,可能对商会的事情已经不了解了。”
“但商会那几个老人认得叶少爷的,从前先生不在的时候,那些老理事有什么事都是来问少爷的意见。他虽然年轻,可在商会那边是有些话语权的。”
说来说去,那层意思就是要明虞对叶玹好一点,少些任性和冷漠。
她勉强点了点头,打发走了马魁。
会客厅里只剩明虞一人,她在那张皮沙发上躺了下来,隔壁隐约传来几声德语的交谈声,还有仪器运作时低沉的嗡鸣。
明虞听着那些白噪音,眼皮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