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分明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湛黑的眼眸，在男人成年期发育的那几年，记忆中清俊的脸经过打磨，五官越发俊美立体。
明虞微怔片刻，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长高了些，肩膀也宽了，从前还显单薄的身板，如今撑得起笔挺的剪裁了。
大约是赶路热了，男人领口微敞，露出颈侧紧实的线条，她看着那不仅没走样、反而越发结实的身材，不禁想起曾经那些脸红心跳的时刻。
两人这专注的目光都引起了朝鲁和杜非的察觉，杜非下意识问道：“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走吧。”明虞神色淡然，止住了自己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旖旎画面，抬脚向外走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裴觉忽然动了，就连明虞也身子微微一颤，脚步顿了片刻，似乎预感他要做些什么。
女人心里直打鼓，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什么，面上却咬着牙不回头。
但裴觉只是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了朝鲁，回应着对方的问候：“来这边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
朝鲁眼底是久别重逢的激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低头一看，麦乳精、红糖、酒，都是好东西。
他笑得爽朗：“来就来，拿那么多东西做甚？！快进屋坐！我们两个也好久没见了，听说你现在是……”
他嘴上滔滔不绝，连忙迎着男人进屋里去。
然而裴觉没有跟上去，只是神色怅然地看着不远处走远的那道身影，女人脚步倒腾得飞快，看样子是气坏了。
几年过去，比起裴觉，她的变化也大多了。
最明显的便是曾经那通身骄矜的气质，如今变得冷静自持了不少，大概是心里还对他有气罢，气他一走好几年，连封信都不捎。
裴觉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那抹晦涩。
就连朝鲁也察觉出男人的不对劲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除了那个走远的姑娘也没别人了。
他上前拍了拍裴觉的肩膀，一脸促狭：“队长，就算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你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吧，她会害羞的。”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裴觉还有对女人感兴趣的时候？在连队里的时候，这人跟个庙里的泥菩萨似的，宿舍里哥几个一度以为他这辈子要打光棍呢。
真是稀奇！
两人曾经是同一所军校念书的，毕业后也分到了同一连队，那时候还跟裴觉睡上下铺。
不过，朝鲁比较遗憾，后来因为一次训练意外从高处摔下来，落下了病根，走路不利索了，连队待不下去，他只能遗憾回了老家。
朝鲁热情地招呼着男人：“今晚在我家吃吧，咱们好久没聚了，你跟我说说其他弟兄们的情况呗。大刘转业了没有？老赵是不是又升了？”
“好。”裴觉沉声应道，跟着男人进了屋里。
……
阿其那小镇的村干部办公室，很粗糙的一间小土屋，几张条凳就是座位。
洪晶等人已经在那坐了好一会儿了，她跟村书记打听过阿茹娜家里的情况：
家里四口人，父母和哥哥，哥哥前些年送去当兵，后来不知怎么的在部队里摔瘸了腿，就回了家里。
一家人算是比较孤僻，一般喜欢住在人少的位置，不太跟村里人来往，但那家人又格外好说话，如果要求不是很过分，基本上都会答应。
得到这些消息，洪晶心里也有了底。
杜非适时交代了阿茹娜的哥哥已经回家了，洪晶当即就想将事情在今天敲定，于是领着村干部就马不停蹄地朝阿茹娜的屋子走去。
杜非眼神看向一旁的明虞，见她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只好一起陪她在原地等着大部队。
见女人闷闷不乐，他狐疑地走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你饿了么？我包里还有两块奶皮子，是小阿茹娜给我的。”
明虞神思恍惚，摇了摇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见到的那抹身影，抓心挠肝的，还挺想知道男人为什么出现在这。
正在这时，村口不远处传来一道蛮横的娇喝：“鞠小森！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我在这里安全得很！用不着你来请我回去！”
是顾湘湘发出的动静。
她正与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拉拉扯扯，但那年轻男人似乎不敢怎么动她，只会干站着让她扯。
鞠小森都快拜服这姑奶奶了，倔驴般的脾气，偏偏他拿她没办法。
男人苦着脸，低声下气地哄道：“这次你二哥也来了，你不听我的，你总要听他的啊。”
“什么二哥……我还没认呢！”顾湘湘嘴上这样说，声音却弱了下去，显然对那位二哥的存在感到恐惧。
鞠小森颇为无奈，只好说了实话：“顾司令因为你的事，已经累倒了。你可以不用顾忌我的工作前程，难道你连自己爹都不管了吗？”
两人算是同龄人，鞠小森也就比她大了些，正是愣头青的年纪就被指派到了顾家，后来他便成天地跟着这位小祖宗，永远在给她惹的祸事擦屁股。
这番话，他也是刻意说到了女人心坎上，果然见顾湘湘开始动摇，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他又劝道：“外省不安全，你还是先跟我们回去吧。”
“我、我……”顾湘湘红了眼睛，恨恨地看着男人，“一定是你们让我爸累倒的！等我忙完这两天就回去，你别管我了！”
鞠小森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自暴自弃道：
“行，我是说不动了。反正你二哥也来了，你不回去也得回去！”
男人这话一出，顾湘湘又开始着急了，用力晃着他的手，又气又恼：“鞠小森！你帮我跟他说说嘛！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保证完完整整的。”
这模样，竟莫名有些撒娇的意味，小森耳根有些发烫，轻咳一声，别开脸去：“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连你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二哥怎么可能会听我的……”
他说着，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公事公办地退后一步。
至此，两人彻底谈崩，顾湘湘抱着手臂气呼呼地回了剧组那边。
赵叙东在院子里听见动静，迎出来一看是她，心底难掩失望，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湘湘，谁惹你生气了？我听说你二哥来了？”
顾湘湘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径直进了屋，把门摔出一声巨响。
赵叙东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