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家人间的相谈持续了很晚,半年没见,这其中的辛酸和思念一时半会表达不完。
商母拉着商衔羽的手问东问西,从单位食堂的伙食问到宿舍冷不冷,又从工作累不累问到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商衔羽一一答了,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哄得商母笑得合不拢嘴。
商父坐在一旁看报纸,时不时从报纸上方探出眼睛来瞧一眼,嘴角也松泛着。
正好桂嫂切了一碟蜜瓜摆到桌上,脆甜多汁,商衔羽频频看向楼梯口的方向,随口问道:“小鱼,上楼去了吗?”
他还不知道明虞已经从楼上搬下来了。
商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毛线针,解释道:“她的屋子现在是给小雪住,你大哥不经常回家,她住底下那屋……”
“哦。”商衔羽眸光暗了暗,没再追问。
他把手里的蜜瓜搁回碟子里,拍了拍手指,提起另外一件事:“听说,商赫延要跟小鱼结婚?”
他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有你们这么做爹妈的吗?他底下那玩意坏多少年了,小鱼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就这样作践她?”
这话说得直白,一点弯子都没绕,男人虽然跟家人亲近,但说话向来直接、不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这说得什么话!”商父眉头一紧,脸色沉了下去,这事是商赫延拍板定下来的,此刻不管如何说,都有失他父亲的威严。
况且小辈的事情被这样当面质问,他脸上挂不住。
商衔羽往沙发上一靠,不满道:“本来就是,小鱼不懂事被他骗了,你们两个老的难道也看不清啊?”
“这……”商母也有些犹豫。
作为母亲来说,她怎么会看不出商赫延对明虞那点特别的心思呢,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她心里有数。
只是如今她们夫妻俩没能力管这事罢了,商赫延做事向来有主张,从小到大就没让他们操过心,如今位子高了,更不是他们能说动的。
她解释道:“小鱼嫁过来,只是名义上是你大哥的妻子,这样她就能留在家里。”
她左右看了看,声音低了些:“明家那边之前跟你说过,成分不太好,总不能连累小鱼吧。”
商母换了个折中的说法,可商衔羽哪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轻嗤一声,眼底不屑:“你信他?反正不是亲生的,那为什么不把小鱼嫁给……”
男人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到底没说出来。
这场谈话最后不是很愉快地收场了。
于商家父母而言,孩子们事业稳定、生活幸福即可,他们无法插手太多,特别是商赫延的事情,他们已经老了,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这个大儿子做的任何决定,他们都没办法阻止。
……
商衔羽回房间前,特意来到楼下的房间,想要见一见明虞。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连着敲了好几下门,里面始终没有动静,安安静静的。他贴着门板听了听,确认人不在,倒是隔壁传出了一阵悠扬的小提琴旋律。
他心里一动,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门打开,叶玹放下小提琴,冷冷看了过来。
床上的女人刚洗完澡,穿着清凉,就那样大剌剌地躺在另外一个男人的床上,手里还翻着一本琴谱。
商衔羽走了进去,没好气道:“你们两人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害我好找啊!”
叶玹缓缓站起身,坐到床边,挡住了男人的视线:“二哥你都说是悄悄话了,自然不能告诉你了。”
“好啊你!看来不仅去国外修复了腿,还顺带训练到了嘴上工夫上了。”商衔羽抄着手,显然想跟他算算今天上午那通电话的账。
叶玹并不怕他,或者说他不怕商家任何一个人,他扯过被角盖住了明虞的腿,垂下眼睫,无辜道:
“那你的意思,是要跟我这个病人计较吗?”
谁敢欺负他啊,商母和叶家不得撕了谁,他那身子骨就是块免死金牌,说不得碰不得。
商衔羽轻咳一声,故作轻松道:“行,我现在是惹不起你了。”
离开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发呆的明虞,她手里翻着琴谱,眼睛却没落在纸页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魂儿飘出去老远。
他邀请道:“小鱼,要去我房间玩吗?你之前是不是趁我没在家,进去翻我的武侠小说了?”
男人一副热络的口吻,笑得桃花眼弯起来,却换来明虞冷淡地摇头。
今天下午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给他甩脸子了?商衔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
房门关上后,叶玹掀开被子,迫不及待地搂上那副柔软的身子,亲昵地靠在她肩头。
他身上的药味混着一点淡淡的松木香,呼出来的气息喷在她颈侧,“你还想听我拉什么曲子?”
明虞捡起手边的琴谱,随意翻了翻,点了点上面的一串英文。
叶玹看了一眼曲名,是首舒曼的曲子,即便她这样做了,他也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仍旧伏在她身侧,贪婪地闻着她身上沐浴后的香气,鼻尖蹭着她的耳根。
“今天不高兴吗?”他察觉到女人的情绪,抬手抚过她微微皱起的眉心。
“我以为你跟二哥出去玩会很高兴,他能跑能跳,说话也让人高兴。不像我,总是很扫兴……”
叶玹嘴上说着自贬的可怜话,手却一点都不可怜,沿着她的手臂按在了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料子,轻轻抚摸着细腰上的软肉。
明虞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商衔羽今天那点见不得光的事?还是商赫延此刻的去向?她都不明白。
她其实活得很糊涂,就像她至今都没明白,自己对裴觉的那种感情是什么,是少不更事的躁动,还是别的什么?
而对商赫延的情感,如今真的清白吗?
那换个说法,他们已经发生关系了,她此刻对商赫延真的有男女之爱吗?还是被那点庇护和安稳裹挟着,稀里糊涂地就点了头。
见女人已经彻底神游天外,顾不得他了,叶玹竟将手大胆地探进她的睡裙里,顺着腰线往上滑。
他垂眼看着她锁骨处丝毫不掩饰的痕迹,颜色已经浅了,可在他眼里依旧扎得慌。
他眼里闪过一抹疯狂,居然妄图将其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