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虞先是被出现在房间里的男人吓了一跳,紧接着目光惊愕地看向了他直立的双腿。
叶玹走近了两步,让女人看得更真切,“很惊讶吗?小鱼。”
男人凑近后,明虞眼尖地瞟见了他拎在手里的精美包装盒,她清了清嗓子,顿时换了副谄媚的语气:
“也不是很惊讶,叶靖西跟我说过了。你能下地走路,我还真替你高兴呢,哥哥……”
她扬起笑脸,眸光亮了亮,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就往他手上瞧,显然不像是真心话。
叶玹眸光暗了暗,却也没有戳破,他将手里的礼盒放到床上,声音温和:“这是我给小鱼带的礼物。刚才在客厅没有拿出来,你没有生气吧?”
“不生气不生气……”明虞巴不得他悄摸摸地送。
毕竟她现在身份特殊,如履薄冰,生怕被商雪看见又要了回去。
她之前那一屋子漂亮宝贝,什么水晶发卡、丝绸围巾、珍珠项链,大部分都被商雪继承了去,只有那些不合她尺码的衣裙被留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包装盒的缎面纸,一看就是高级货。
女人按亮了床头的壁灯,迫不及待地拆开,露出里面的丝绒盒子,盒面上印着天鹅标志。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由多层密镶水晶组成心形的吊坠,搭配镀铑链条,晶莹剔透、璀璨夺目。
叶玹挨着床边坐下,低声解释道:“这是施华洛世奇的‘跳动的心’系列,我当时看到就觉得很适合小鱼。”
“很贵吧……”明虞呼吸发紧,将那链子拿了出来,灯光折射在上面,满屋子都是跳跃的碎光,晃得她眼睛都快花了。
“可以用价值衡量的物件,都比不过无价之宝的小鱼。”叶玹看着她,认真开口。
明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小声嘟囔:“可我现在不是你的妹妹了…以后你有什么好东西也别想着给我送,商雪才是你妹妹。”
“我们还是一家人,不是吗?”
叶玹太了解她了,女人最受用旁人捧着她、哄着她,越是把她放在心尖上,她就越容易卸下防备。
他从身后又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在她手边,正是傍晚送给商雪的那种,“她有的,你也会有。”
这话可是说到明虞心尖上了,连眼前这个她向来忌惮的男人,此刻都看顺眼了不少。
“那好吧……”女人被顺得没有了小性子,拆开巧克力包装就扒了一颗放进嘴里,可可香气在舌尖化开,她也不管这是什么时间点了。
“好吃吗?”
“可以,就是甜了些。”明虞又剥了一颗,眯着眼评价道:“洋人做的点心…感觉把糖罐子整个扔在里面了,吃一颗齁半天。”
“确实。”叶玹笑了笑,“我也吃不惯那边的饮食,在德国的时候,医院早餐是冷面包配黄油,连碗热粥都没有。”
“那你回浦江市了,可得多吃点桂婶做的菜。”明虞随口接话。
她仍心有余悸,差一点她就吃不上商家的饭了,差一点她就被送去西北那个比冷面包更可怕的鬼地方了。
她心情复杂地又扒了一颗巧克力出来,这次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叶玹面前,“喏。”
叶玹看着她的手,微微俯身,含入了嘴里。
薄唇偏凉,轻触到了她的手指,明虞有些不自在地在被子上蹭了蹭手指。
“谢谢小鱼。”男人的声音从齿间溢出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我也谢谢你的礼物。”明虞对那条项链爱不释手,已经盘算着要藏进商赫延的保险柜里了,和那些钱票放在一起,肯定不会被商雪发现的。
气氛一时还算和谐,床头那盒巧克力被吃了小半,明虞歪着身子靠在床头,困意又渐渐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到了此刻,叶玹本该回房间休息了,可他坐在床沿上,却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明虞看了一眼他的腿,好心道:“我去给你把轮椅推过来嘛?你也该歇着了。”
叶玹眸光晦暗了一瞬,摇了摇头:“不用,我能自己走,小鱼这是嫌我烦了?”
“那没有。”明虞赶紧摆手,“我是怕你今天坐飞机累了,想让你早点休息。”
才收了人家的贵重礼物,又吃了人家的巧克力,明虞可谓是给足了好脸色。
叶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折腾了一天,他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喉间痒意难以压住,胸口也泛着疼。
但他还有一句话想问:“小鱼,跟大哥结婚,是你想要的吗?”
明虞脸上的笑容一顿,“啊?你怎么知道?”
她脸色一垮,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家里这位闲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泄露出去的……
叶玹似乎知她心中所想,随口道:“这件事在家里应该不是很大的秘密吧?姑姑姑父提过一嘴,我听了一耳朵。”
他垂下眼睫,极力克制着胸口的灼痛,这本该是他吃药休息的时间,可他还是来这里,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确实让我很惊讶呢…小鱼不是最害怕大哥了吗?”
明虞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不然呢?我一定要吃苦吗?我非得跟着明家去边疆过苦日子,才算得到报应了吗?”
男人眸光微颤,她这话带了刺,在面对商家这些人里,唯独叶玹是见过她许多阴暗那一面的,所以此刻说话也没了顾忌。
女人知道对方不会生气,索性礼物也收了,便开始拍拍屁股赶人了:“好了我要睡觉了,你也回去吧。”
明虞扯过被子翻身躺下,只留给男人一个抗拒的后背。
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掀开眼皮偷偷一看,叶玹正在帮她扯好踢歪的被脚。
他目光停留在女人纤细的小腿上,很快又移开,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明虞不爽地又踢开了被子,“我热啊!”
她翻了个身,语气里满是被扰了睡梦的烦躁:“你还有事?别硬撑了!我把轮椅给你推过来,或者让爸爸来抱你……”
她以为男人腿脚又不利索了,但还死要面子不肯说,说着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还没有踩到地上,叶玹忽然俯下身,将人搂进了怀里。
他箍得很紧,声音虚弱:“小鱼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坏,这么久不见,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