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商父工作稍忙碌的原因,商家那一家三口的北戴河旅游总算是结束了。
明虞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最终的审判,她坐立不安,时不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有没有车来
桂嫂在旁边看得好笑:“别紧张,你妈妈最疼你了,肯定是舍不得你离开的。”
明虞点了点头,可心还是悬着。
她当然知道商母疼她,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商雪才是亲生的,她这个假女儿不仅赖在别人家里不走,还嫁给了别人的亲儿子。
换作任何一个母亲,怕是都要气得把她轰出去吧。
上午十点刚过,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明虞的背一下子挺直了,手心冒出一层薄汗。
商母和商雪走在前面,两人手上都挎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商母的头发烫了新式的小卷,脸色红润,看样子旅途还算愉快。
明虞在沙发上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喊什么。
“虞礼!”商母一见她眼眶就红了,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扔,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明虞搂进了怀里。
那股熟悉的雪花膏香气的拥抱,让明虞的鼻子瞬间酸了。
“瘦了,瘦了好多。”商母的手抚着她的后背,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心疼得直念叨:“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那边有没有人欺负你?”
明虞埋在商母的肩窝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妈……”嗓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二十年的情分,因为血缘关系说断就断,当初明家执意要将她带回去,商家没有办法也只能先将亲生女儿换回来。
如今再见,才知道有多不舍。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商雪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母慈女孝的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扭曲,质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商赫延便放下茶杯,从沙发一侧站了起来,他似乎早就知道商父商母今天会回家,早就坐在那里等候。
他走到明虞面前,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商雪那道恨毒的视线。
商母见状,擦了擦眼角,扭头向商雪解释:“小雪,这是妈妈跟你说过的……他是你大哥。”
商雪看清眼前气质不凡的男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她声音干涩,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大哥。”
商母也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示意他态度温和些,“别吓着你妹妹,她就是小雪。”
“你好。”商赫延对着那个女人冷淡地吐出两个字,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回答了她刚才的话:
“以后小鱼就住在这里,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你的大嫂。”
明虞躲在商赫延身后,虽然身份转换得突然,但她腰杆子莫名也硬了几分,这意味着她辈分都比商家的孩子高一大截了。
商雪难以置信地听着这个噩耗,再看母亲的脸色,似乎早已知晓此事。
恰好商父停好了车,进了屋里,他看着客厅里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长子身上,沉声开口:“小延,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商赫延没有犹豫,给了明虞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商父往书房走去。
商母担心父子俩有矛盾,也跟着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明虞和商雪,笑着说了一句:“你们两姐妹好好相处,都是妈妈的宝贝……”
话说,宝贝总是独一无二的。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商母离开后,空气温度骤降,商雪把摔在地上的袋子捡起来,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你现在得意了?”女人冷笑,眼底都是恨意。
明虞瞧见她愠怒的脸色,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神色冷淡:“我现在可没有抢你的位子,我已经是大哥……商赫延的妻子了。”
“不要脸!为了留在这里,你真是不择手段啊!”商雪眼里都在冒火,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阴魂不散,宁愿嫁给一个大自己那么多的男人都要留在商家。
她一想到两人曾经做了二十年的兄妹,如今却成了夫妻,就觉得恶寒得不行。
“你真是一点苦都不肯吃啊?”商雪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偷了我二十年的人生,如今还要靠这种下作手段霸占我的家……”
明虞却一脸淡定地看着自己的指甲,毫不心虚地说:“我为什么要吃苦…我就是命好啊。”
她看着商雪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容,语气轻飘飘:“还有,谁说是我偷的?我刚出生能决定得了吗?你要怪就去怪医院,怪我做什么?”
女人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长大,得到的宠爱无以复加,她向来配得感很高。
“你!”商雪指着女人,手指都在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去撕了她。
正好桂嫂端着一壶花茶和一碟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笑呵呵地打圆场:“两位女同志都别吵了,喝点菊花茶消消火吧。”
她将茶盘放在茶几上,又不动声色地往明虞那边推了推,桂嫂早已窥见这二人不合,这个家以后怕是不得安宁哦。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退回了厨房。
明虞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烫得她舌尖疼,但她忍住了,表情分毫不变。
商雪盯着她看了半晌,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她重重地跺了一下脚,拎起自己的袋子,噔噔噔地上了二楼。
……
与此同时,书房内的谈话也不是很愉快。
“她可是你的妹妹呀。”商父皱眉叹息,语气里全是无奈:“这事怎么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呢?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听错了。”
“妹妹?”商赫延眸光暗了暗,沉声道:“所以你们知道不是亲生的,就可以随便赶出家门,这算哪门子的妹妹?”
商母就此事还想解释:“小延,你爸是担心单位那边影响不好,这才先将人送回明家,暂时的。我们本来打算等风头过了再把虞礼接回来的……”
商父语气沉重地开口:“你想将她接回来,又不是只有结婚这一种办法,你为什么偏偏选最麻烦的那种?你这……唉。”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此次旅行结束得匆忙,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商父商母得知了家里的这件事,才提前赶了回来。
大儿子说要跟养女结婚,老两口当场就傻了,连夜收拾行李往回赶。
商母脸上多了些愁容,欲言又止,她当然知道商赫延身体那方面的问题,这些年她到处寻医问药,什么方子都试过了,没有效果。
正因为如此,她更发愁,婚姻不是儿戏,在他们这个位子上,以后想再离婚就难了。
商母苦口婆心的:“小延,你真的想好了吗?万一你以后遇到了心仪的姑娘,怕是……”
“妈,我想好了,我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商赫延缓和了语气。
这个决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滋生的,在他心中扎根扎得太深,从没有改变过,也永远不会改变。
商母转念一想,又发愁道:“可虞礼年纪那么小,心性不定,以后怕是……”
等明虞长大了、开了窍、遇到了真正心仪的男孩子,怕是头也不回就跑了,商母叹了口气,不知怎么还是说服了自己。
如今决定已经做了,那她便支持孩子们吧,大不了到时候真的过不下去了,再做打算。
她摆摆手,“也罢,等到时候她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再说吧。”
商赫延听见母亲的话,掩去眼底那抹强烈的占有欲,微微颔首。
于是,这桩婚姻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揭过了,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明虞自然而然留在了这个家里。
商家父母没把这场婚姻当回事,在他们眼里,明虞还是他们的孩子,依旧跟以前一样对待。
除了商雪心中极度不平衡,但日子好歹是顺利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