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逆徒！我家师尊总想着另一个

第1章 破运，镇运

“要生了！要生了！快！快！”
西国后宫，凤仪殿内灯火通明，数十名太监宫女脚不沾地地穿梭于廊道之间，手中各捧金盆、锦帕、药炉，脚步声与器皿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慌乱的交响。殿外，十余名禁卫军持戟而立，神情紧绷，夜风裹挟着血腥气从半掩的殿门涌出。
大太监柳茂之弓着腰小步上前，双手捧着一盏新沏的龙井，茶汤微晃，映出他满是细汗的额头：“陛下，还请稍安勿躁。产房内一切……一切都在照应着。”
宇文申接过茶碗，指尖微微发颤，茶汤溅出几滴落在明黄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没有喝，只是将茶碗搁在身边的紫檀几案上，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产房门，眼底翻涌着激动与忧虑交织的暗潮。
“妨儿……”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啊。”
与此同时——
皇都上空，夜幕忽然撕裂。
两道漆黑的身影如流星坠地般从云层中穿出，悬浮于皇宫正上方的半空之中。狂风骤起，吹得宫墙上旌旗猎猎作响，琉璃瓦上的雨水被气劲震碎成漫天水雾。
他们刚刚站稳脚跟，一股浩瀚无比的真气便如山岳倾压般从下方扑面而来！那真气裹挟着龙吟般的低鸣，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一滞。
其中那身形颀长的黑影只是随意抬起右手，五指微张，那排山倒海般的真气便如撞上了无形壁障，在两人面前无声消散，连衣袂都未曾拂动分毫。
而真气的来源——一条通体金芒流转的真龙，正盘踞于皇都上空。那真龙身躯半透明，鳞片由纯粹的气运凝聚而成，每一片都折射出淡金色的微光，在夜色中如同一条横亘天际的星河。此刻，它正虎视眈眈地俯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龙目中金焰跳动，威压如潮水般向四方扩散。
“教主！”身旁那矮胖些的黑影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您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夺取这西国的国运，那是要遭受天谴和极大的因果的！天道无情，反噬之痛绝非等闲！还请教主三思啊！”
帝空明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之上，一只漆黑的巨爪自虚空中凝聚而出。那巨爪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随着他手指一寸寸收紧，黑色的纹路如血管般在巨爪上蔓延，逐渐凝实，变得厚重而狰狞。巨爪缓慢地朝下方探去，目标直指那条金色真龙。
“吼——！”
国运真龙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如雷霆般炸开，整个皇都的屋瓦都在这一声龙吟下嗡嗡颤动。它张口喷出一道金色龙息，裹挟着西国数百年的气运之力，直冲那黑色巨爪而去——却如泥牛入海，在黑爪表面溅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后便消弭无形。
而在皇宫之内，宇文申心中骤然一紧，一股莫大的不安如毒蛇般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产房的方向，快步冲出殿门，龙袍下摆被门槛绊了一下，他踉跄两步却浑然不顾。
来到殿外广场上，他仰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皇宫上空多了两道黑影，如两枚钉子楔在夜幕之中。那黑影周身萦绕着的气息让他骨子里发寒，一种凡人面对天威时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四肢。
但他仍是西国的皇帝。
他咬紧牙关，拔出腰间佩剑，硬着头皮朝上方厉声喝道：“敢问上方两位上仙大名！来我大西有何贵干？！”
当宇文申开口的那一刻，上空的国运真龙仿佛感应到了君主之意，金芒暴涨，气势陡然攀升了一个层次。它猛然甩动龙尾，一道金色尾鞭横扫而出，将那黑色巨爪击退数丈——然而，黑爪表面连一道裂纹都未曾留下。
但巨爪前进的速度也确实放缓了，如陷入泥沼般渐渐停滞。
帝空明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
大长老夏初旦见状，立刻抽出背后宝剑，剑芒闪烁：“教主，我下去解决他！”
“不可。”帝空明伸手拦住了他，声音冷淡如深潭寒水，“西国是天府之国，国运昌隆数百年，根基深厚。这宇文申更是有护主金龙庇佑，杀他难如登天。虽说你的确可以将他杀死，但随之而来的反噬和因果……”他顿了顿：“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那……那怎么办？”夏初旦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白，进退两难。
帝空明抬起左手，手套上绣着青蛇缠龙的图案，蛇身蜿蜒，龙首低垂，针脚细密得如同活物。他淡淡道：“我来。”
话音未落，帝空明左手抬起，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从他指尖射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直取宇文申！
宇文申瞳孔骤缩，本能地举剑横于身前，剑刃在黑光映照下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响。周边的禁卫军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怒吼：“保护皇上！”
但为时已晚——那黑光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宇文申体内猛然爆发出一道璀璨金芒！护主金龙长啸一声，从他的胸口冲出，金鳞如铠，龙威浩荡，在黑光撞击的瞬间张开龙口将其吞下！
身为凡人的宇文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感到胸口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扯了出去。他看不到那道金芒，也看不到护主金龙在半空中与黑光纠缠的身影。
柳茂之早已冲了出来，扯着那尖锐的嗓子嘶声大喊：“护驾！护驾！快护驾！”
一众侍卫蜂拥而上，将宇文申团团护住，连拖带拽地带回了宫殿内。大量的禁卫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殿门前排成铜墙铁壁般的阵势，长戟如林，严阵以待地盯着上空的两人。
帝空明并没有理会下方的人间纷扰。护主金龙出来了——那就好办了。
而被强行逼出的护主金龙刚做出防御姿态，帝空明操纵黑爪的右手便猛然转向，五指扣合，黑爪如捕猎的苍鹰般朝金龙抓去！
“吼！”
国运真龙见状大惊，张口欲喷龙息喝退黑爪，然而这一次，龙息的威力明显比先前弱了几分——它仓皇低头，只见一只长着蝴蝶翅膀的娇小妖精正吸附在自己身上，翅膀微微翕动，口中吐出丝丝缕缕的白色丝线，正贪婪地吞噬着它的气运。
那小妖精察觉到真龙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致而诡异的笑靥。
“你好~嘿嘿嘿~”
那笑声尖锐而欢愉，如同孩童发现了最心爱的玩具。
国运真龙拼命扭动身躯，想要将那黏在身上的小东西甩脱，可那妖精就像八爪鱼一般死死吸附，任凭真龙如何翻腾，都无法撼动分毫。而它体内的气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金色的鳞片一片接一片地黯淡下去。
那护主金龙也好不到哪里去——黑爪将它死死攥住，五指收拢，龙躯被挤压得不断变形，发出阵阵哀鸣。
帝空明俯瞰着这一切，目光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结局的棋局。
那只黑爪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国运真龙。
“结束了。”
黑爪骤然握紧。
“咔嚓——”
护主金龙在一声脆响中化为漫天金色碎片，如琉璃碎裂般纷纷扬扬地洒落，每一片都在下坠过程中逐渐化为虚无。而国运真龙也在同一时刻被小妖精吸食殆尽，原本磅礴如山的身躯缩至不过丈许，最终在最后一丝金芒被抽走后，轰然消散。
小妖精满意地舔了舔嘴唇，翅膀轻颤，慢悠悠地飞到帝空明的肩膀上，蜷成一团，像只餍足的猫。
“可惜了，运龙是无法杀死的，只能跟着国家一起覆灭。”
——宫殿内。
护主金龙被捏碎的那一刻，正在殿内来回踱步的宇文申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感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身体里某根支撑他站立的柱子被人抽走了。他双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在地。
柳茂之脸色大变，扑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快传御医！”
“外面……”宇文申惨白的嘴唇打着哆嗦，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外面那两个人……还在吗？”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失去了某种东西。某种极其重要的、与他血脉相连的东西。
“轰隆！！！”
天穹骤裂，一道紫黑色的天雷撕开夜幕，直直劈向帝空明！雷光映亮了半个皇都，那一瞬间，无数百姓从梦中惊醒，只见天际一闪而逝的恐怖雷光。
帝空明闷哼一声，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黑袍。天雷正中他的天灵，紫黑色的电弧在他身上疯狂游走，将他周身的护体真气撕裂殆尽——
他的身躯轰然炸成血雾，意识在剧痛中模糊。灵魂脱离了肉身，昏迷着漂浮在半空。
“教主！”夏初旦惊骇欲绝，顾不得其他，急忙从腰间扯下遮掩袋将帝空明的灵魂收入其中，随即化作一道黑光，头也不回地朝魔教圣地的方向疾遁而去。
而失去了国运真龙的西国，仿佛被抽去了脊梁。整个皇都上空乌云翻涌，黑压压地压在城头，狂风大作，将宫墙上的灯笼吹得七零八落。城中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花木，在短短片刻之间便蒙上了一层枯黄，叶片蜷曲，花苞低垂——仿佛连大地都在哀悼。
这，只是开始。
“陛下，那两人已经离开了。”柳茂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朕……知道了。”宇文申还没来得及从巨大的空虚感中缓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后宫方向传来——
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殿来，跪倒在地，哭声凄厉：“陛下——皇后娘娘，难产……殡天了！”
宇文申的瞳孔猛然涣散，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魔教。
夏初旦一路疾飞，终于抵达了魔教圣地后山的一处密洞。
密洞幽深，石壁上刻满了晦涩的阵纹，淡淡的灵光在纹路间流转，为这方寸之地提供着微弱的照明。洞府正中央，一个青色发丝的男子盘膝而坐，纹丝不动。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长眉若柳，面如冠玉，身着一袭黑袍，衣襟微敞，露出精致而苍白的锁骨。长长的浅绿色长发如瀑布般披在雪白颈后，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尊玉雕，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夏初旦打开遮掩袋，帝空明的灵魂循着先前留在肉身上的标记缓缓游去，如游鱼归巢般没入了那具躯体。
片刻后，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
小妖精立刻从洞壁飞来，庞大的气运从它微小的身躯中释放而出，如金色溪流般灌入帝空明的身体。它的身形在传输过程中不断缩小、变淡，最终虚脱地瘫倒在帝空明的掌心里，翅膀耷拉着，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轰隆隆——”
洞府上空，几道闷雷滚过，似是天道在警告着什么。
帝空明抬起右手，夏初旦腰间的遮掩袋便自动飞入他手中。他朝洞外一抛，遮掩袋冲天而起，在魔教圣地上空急速膨胀，转眼间便如穹顶般笼罩了整个魔教疆域。那隆隆的雷声这才不甘地远去。
随后，他右手凌空一划，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块通体漆黑、刻有九条盘龙纹路的玉玺从裂缝中掉落——镇运玺。
“放到圣地中央，好生看管。”
夏初旦双手接过镇运玺，如捧至宝，一脸郑重：“放心吧教主！哪怕赌上老夫的性命，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碰它！”
帝空明抬手制止了他的慷慨陈词：“以后，本座便不是魔教教主了。”
夏初旦一愣：“教主？！”
“本座要在此处镇守整个魔教的气运，即日起，卸下教主一职。”帝空明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大长老，以后的魔教，便有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