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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在马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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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在马嵬坡

夜雨寄北poem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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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寄北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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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嵬坡兵变,白绫悬树,盛世惊碎。天下人都说贵妃祸国,一条罪名,定了她的结局。可只有两个人清楚,那场赐死背后,藏着惊天骗局。大理寺少卿沈渡,身负旧案疑云,踏遍山河追凶。外表清冷持重,心底背负多年伤痕,矢志撕开朝堂伪装,还逝者一份清白。曾侍奉贵妃的阿蛮侥幸逃生,隐姓埋名,守着当年的秘密艰难求生。她看似柔弱安静,心中执念不灭,拼尽全力,只为戳破史书上的谎言。二人结伴同行,一路躲避追杀,追查蛛丝马迹。朝堂暗流汹涌,杀机无处不在,幕后黑手始终在暗处窥伺。旁人只看见盛世繁华,唯有他们看透层层阴谋。沈渡步步勘察,抽丝剥茧,一点点揭开兵变背后的真相。当冤案渐明,风波暂歇,他不愿再困于朝堂纷争。舍弃功名,卸下枷锁,携阿蛮远离长安,南下江南寻小院安居。前尘冤屈尚未完全了结,往后岁月烟火相伴。一场跨越山河的洗冤追索,一段历尽风霜的双向救赎,缓缓拉开序幕!

第1章 霖雨乱岗,旧钗惊现(上)

长安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个月。
淅淅沥沥,缠缠绵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座千年古都裹得密不透风。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深,泛着冷润的光,倒映着沿街歪斜的酒旗与斑驳的屋檐,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浸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大理寺的朱红大门紧闭着,门檐下的铜铃被风裹着雨丝吹动,发出“叮铃、叮铃”的轻响,细碎又孤寂,混着庭院里老槐树的落叶声,衬得这肃穆的官署愈发冷清。
正堂之内,烛火摇曳,映得案几上的卷宗泛着微黄的光。沈渡端坐于案前,一身玄色官袍,衣料上绣着暗纹,领口与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瘦。他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尖悬在卷宗之上,却久久未曾落下,深邃的眼眸望着窗外的雨幕,神色清冷,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
“大人,外面雨势稍缓了些。”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林砚端着一杯温热的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茶盏放在沈渡案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案上摊开的卷宗——那是三年前一桩悬案的记录,沈渡已经对着它看了半个时辰,却一字未改。
沈渡回过神,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声音低沉而清冷,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淡淡疏离:“何事?”
林砚是沈渡一手提拔起来的评事,出身寒门,性子耿直,做事利落,最是懂沈渡的脾性,知晓他不喜被无故打扰,便连忙躬身回话:“回大人,方才城西南的里正派人来报,说是乱葬岗那边出了事,有一座坟被人挖了,里正不敢擅自处理,特地来请大人过去查勘。”
“乱葬岗?”沈渡的眉峰微微一蹙,指尖的狼毫顿了顿,“不过是一座无名坟被挖,交由地方衙役处理便可,何必来惊动大理寺?”
长安的乱葬岗,位于城西南的荒郊野外,常年荒草丛生,尸骨遍地,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战死的士兵,或是无人认领的流民,平日里别说挖坟,便是有人在那里行凶,也多是不了了之。大理寺掌管京城刑狱,专管重大案件,这样的小事,确实不该劳烦到他这个少卿。
林砚也知道其中缘由,连忙补充道:“大人,属下起初也觉得不必惊动您,可那报信的人说,挖开的坟里是空的,连一丝尸骨都没有,而且……在空坑旁边,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里正说看着不像寻常物件,怕是什么大案的线索,不敢耽搁,便立刻来报了。”
“空坟?”沈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疑惑,“坟里无骨,还留有物件?”
“是,里正说那物件半埋在泥里,看着像是一支钗子,上面还刻着些花纹,看着不像民间寻常女子能用得起的。”林砚躬身说道,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疑惑,“而且乱葬岗的坟,都是草草掩埋,大多是土堆一个,很少有陪葬物件,更别说这样看着就贵重的钗子了。”
沈渡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狼毫的笔杆,眼底的恍惚又深了几分。他想起了什么,眉头拧得更紧,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清冷。
“备马。”片刻后,沈渡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卿亲自过去看看。”
“大人,外面还在下雨,山路泥泞,您要不要等雨停了再去?”林砚连忙劝阻,“而且乱葬岗那边荒僻得很,又脏又乱,您身为大理寺少卿,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属下带几个衙役过去查勘,回来给您禀报便是。”
沈渡摇了摇头,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雨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不必,本卿亲自去。”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听到“乱葬岗”“空坟”“钗子”这几个词,心头就莫名地发紧,像是有什么尘封了许久的东西,被这雨水轻轻触动,泛起了涟漪。尤其是那支钗子,不知为何,让他莫名地想起了十五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马嵬坡上,那抹刺眼的白,和那支插在发髻上的钗子。
林砚见沈渡态度坚决,便不再劝阻,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备马,再带几个得力的衙役,一同前往。”
不多时,林砚便带着几个身着皂衣、手持长刀的衙役,牵着两匹骏马,候在大理寺门口。沈渡走出大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发梢,他却毫不在意,翻身上马,沉声道:“出发,城西南乱葬岗。”
“是!”林砚与衙役们齐声应道,纷纷翻身上马,跟在沈渡身后,朝着城西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势虽比先前小了些,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马身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混合着马蹄踏在泥泞路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撑着油纸伞的路人,见是大理寺的人,都连忙侧身避让,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与好奇。
沈渡策马前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雨声,眼前的雨幕模糊了视线,却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十五年前的那一幕,如同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那也是一个雨天,比今日的雨更大,更急,马嵬坡上的风,裹挟着雨水与血腥味,呼啸不止。他那时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身着禁军的铠甲,手持长枪,站在人群之中,奉命看守那具“杨贵妃的尸体”。
尸体被放在一棵老槐树下,身上盖着一块破旧的白布,发髻散乱,一支鎏金钗子掉落在尸体旁的泥地里,钗头的海棠花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工艺。他记得,那支钗子,是杨贵妃平日里最常戴的一支,传闻是玄宗皇帝亲自赏赐的,上面还刻着小小的“杨”字。
连日的奔波与厮杀,让他疲惫不堪,站在雨里,眼皮越来越重,终究是没忍住,打了一个盹。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被身边的同伴叫醒,被告知要立刻撤离,尸体将由专人掩埋。他慌乱中低头,看到那支钗子依旧躺在泥地里,而白布下的尸体,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他心头一紧,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同伴拉住,催促着撤离。
后来,他便被调离了禁军,再也没有去过马嵬坡,也再也没有见过那支钗子。可那片刻的打盹,那支掉落的钗子,还有那具“尸体”微动的手指,却成了他半生无法释怀的执念。他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军,人微言轻,根本没有资格去追查真相。
这十五年来,他拼命读书,凭借自身的才智,一步步跻身大理寺,从一个小小的评事,做到了少卿的位置,断案无数,平反了许多冤假错案,可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年马嵬坡的那一幕,始终在暗中留意着与马嵬坡、与杨贵妃相关的一切线索。
“大人,前面就是乱葬岗了。”林砚的声音打断了沈渡的思绪,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片荒僻的洼地,荒草齐腰,被雨水打得弯下了腰,隐约能看到一个个高低不平的土堆,那便是长安城外的乱葬岗。
沈渡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脚下的泥土泥泞不堪,一踩一个脚印,冰冷的雨水顺着裤脚渗进去,冻得人打了一个寒颤。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扫过眼前的乱葬岗,神色愈发凝重。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色黝黑的老者,正带着几个村民,候在不远处的土堆旁,见沈渡等人过来,连忙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草民参见沈大人,参见各位官爷。”
这老者便是城西南的里正,姓王,平日里负责管理这一片的治安,为人老实本分,今日发现乱葬岗的空坟后,吓得不轻,连忙派人去大理寺报信。
沈渡微微颔首,语气清冷:“王里正,不必多礼,带我去看看那座被挖开的坟。”
“是,大人,请跟草民来。”王里正连忙应道,转身在前引路,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大人,这坟是今日清晨被一个拾荒的乞丐发现的,那乞丐本来是来这里找些能换钱的东西,结果看到这边有个土堆被挖开了,里面空荡荡的,他好奇,就凑过去看了看,结果在泥里摸到了一支钗子,吓得他连忙跑回村里,告诉了草民。”
沈渡脚步未停,沉声问道:“那拾荒的乞丐呢?现在在哪里?”
“回大人,那乞丐胆子小,看到那钗子后,吓得魂都快没了,草民派人去找他,却发现他已经收拾东西,跑回老家了,说是再也不敢来这乱葬岗了。”王里正有些无奈地说道,“草民也派人问了周边的村民,都说昨晚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看到陌生人来这边,想来那挖坟的人,应该是趁着夜色,偷偷来的。”
林砚跟在一旁,补充道:“大人,属下已经让人在周边布控,查看有没有可疑人员的踪迹,另外,也让人去追查那个拾荒乞丐的下落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沈渡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方的土堆。不多时,王里正便带着他们来到了那座被挖开的坟前。
那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土坑,坑深约有三尺,坑壁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光滑,里面干干净净,别说尸骨了,就连一丝衣物的碎片都没有,只有坑底的泥土,湿漉漉的,泛着黑褐色的光。在土坑的边缘,半埋着一支钗子,被雨水泡得有些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它的精致。
沈渡的目光,瞬间被那支钗子吸引住了,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支钗子从泥里拔了出来。
钗子是鎏金打造的,钗头刻着一朵盛放的海棠花,花瓣纹路清晰,栩栩如生,只是因为常年埋在泥里,又被雨水冲刷,鎏金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银质底色,钗身也有些弯曲,显然是被人丢弃或是掩埋时弄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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