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宋欣是宋家大小姐,顾斯寒是穿廉价白衬衫的寒门天才。她爱他入骨,却在法庭上指认他是杀人凶手。他入狱三年,她转身消失,所有人都骂她贪慕虚荣。六年后,顾斯寒从囚徒变成商界帝王,宋欣却是挣扎在温饱线的单亲妈妈。重逢那夜,他把她逼到角落,恨道:“宋欣,拜你所赐,才有今天的顾斯寒。”他逼她喝酒,逼她跪着捡钱,用尽手段羞辱她。她酒精过敏差点休克,却攥着那三万五的手术费,笑得一脸无畏。直到某天,她被逼到悬崖边,转身跳入大海:“顾斯寒,当年我没背叛你。这条命,还给你。”那一刻,他疯了。墓碑前,他跪了整整一夜,用拳头砸碎指节,把当年撕碎的画像拼了又拼。他发了疯似的找一个叫宋欣的女人,声音像她不行,长得像她不行,必须是她,只能是她。后来,他查到那个孩子的身世,DNA报告攥在手里,一个大男人哭得不成样子。原来,她从未背叛他。原来,她拼死守护的,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跪在她面前,堂堂商界帝王,哭得像条狗:“宋欣,你回来吧。这一次,你玩死我都行。”
第1章 入狱
法庭里很冷。
那种冷从大理石地面渗上来,从铁质栏杆漫过来,从高高在上的法官席压下来,钻进宋欣的骨头里。
她站在证人席上,手指攥着木栏边缘,微微发抖。十八岁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唯独眼眶红得厉害,像是一连哭了三天三夜,把所有的血都逼到了眼睛周围。
“证人宋欣,6月6日当晚十点,你确定看见被告顾斯寒驾驶车牌号为京A的黑色奔驰,撞死原告刘平?”
法官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她头顶。
宋欣张了张嘴。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那是她衣柜里最不起眼的一件。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她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到不像自己的脸。她甚至没有化妆,没有涂口红,没有像过去十八年里的每一天那样,把自己打扮成那个光鲜亮丽的宋家大小姐。
因为她不配。
“证人宋欣,请回答问题。”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法官,越过公诉人,越过旁听席上黑压压的人头,最后落在被告席上那个身影上。
顾斯寒穿着一身蓝色囚服,手腕上铐着银色的手铐。短短一周的拘留,他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锋利得像刀刻的。他的脸上有疲惫,有狼狈,眼窝深陷,眼底布满红血丝。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狼狈都消失了。
那双眼睛很亮。那种亮,宋欣见过很多次,在图书馆的午后,在出租屋的台灯下,在他深夜画完图抬起头看她的瞬间。是信任的光,是笃定的光,是“全世界都可以背叛我,但宋欣不会”的光。
他看着她,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怕,实话实说就行。
宋欣的手指攥紧了木栏边缘,指缝里渗出冷汗。她的掌心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昨天夜里她握着那枚银戒指太用力,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一道月牙形的血痕。
她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6月6日那个夜晚。她的十八岁生日。
那天她没有回家,没有跟宋国栋和赵婉一起过,也没有理会宋子安阳怪气的“姐,你怎么不回家过生日”。她去了顾斯寒的出租屋,一间二十平米的城中村单间,月租六百,墙皮脱落,窗户关不严。
可那是她这辈子最温暖的地方。
那天晚上顾斯寒给她煮了一碗面,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他说:“欣欣,我只有这个条件,等我以后有本事了,一定给你过最好的生日。”
她笑着说好。
然后他吻了她。一开始很轻,像怕弄疼她。后来就重了,重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出租屋的床很小,硬邦邦的,顾斯寒把她护在身下,手臂撑在她两侧,生怕压着她。
“怕不怕?”他问她,嗓音低沉沙哑,额头上全是汗。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不怕。斯寒,我爱你。”
那一夜,他失控了好几次,弄疼了她好几回。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是仰头冲他笑。他心疼地吻她眼角的泪痕,把她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他说:“欣欣,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永远。
多可笑的词。那时候她不知道,“永远”是用来形容当下的炽热,而“我爱你”,终究不敌那一句“我恨你”。
“证人宋欣!”
法官第三次敲响法槌,语气严厉起来。
宋欣睁开眼。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顾斯寒脸上。他还在看着她,眼底的光依然亮着,像是一盏灯,等她说出真相,等她还他清白。
她张了张嘴。
“是。”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法庭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个字。
“我看见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的眼睛没有移开。她看着顾斯寒,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当晚十点,我坐在副驾驶,亲眼看见顾斯寒开车撞死了一个人。”
法庭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顾斯寒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个弧度凝固在嘴角,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往那盏灯上浇了一盆水,从灯芯开始熄灭。
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所有情绪都沉下去,沉成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她从未见过的黑。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温热变成冰冷,从信任变成恨意,从“全世界都可以背叛我,但宋欣不会”变成“全世界都可以背叛我,为什么偏偏是你”。
“被告顾斯寒,”法官的声音响起来,“证人指认你为肇事司机,你有什么要说的?”
顾斯寒没有看法官。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宋欣,像要把她看穿。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发出了很轻的声音。
宋欣听到了。隔着一整个法庭的距离,隔着证人席和被告席之间那道窄窄的、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她听到了那两个字。
“欣欣。”
他叫了她的名字。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被碾碎的玻璃碴。
宋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能回答。她不能说对不起,不能说我是被逼的,不能说赵婉拿刀抵着我妈的脖子。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宋国栋的人此刻就坐在旁听席上,他们的目光压在她后背上,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掐着她的喉咙。
“被告顾斯寒,本庭宣判——被告人顾斯寒触犯《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后逃逸,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法槌落下。
“咣——”
那一声像是砸在宋欣的脊梁骨上。她的膝盖一软,差点从证人席上栽下去。她扶着木栏站稳,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狱警上前,将顾斯寒从被告席上带下去。
他经过她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宋欣抬起头。
他们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撞在一起。他的眼底全是冰。冷得像六年前那个雨夜,他骑着电动车穿过城市街道时打在脸上的雨。他就那么看了她一秒钟,也许不到一秒钟。
然后他移开视线,跟着狱警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笔直,脚步很稳。他没有回头。
宋欣站在证人席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侧门拐角。她忽然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扶着木栏慢慢蹲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
法庭里的人开始散去。旁听席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气。宋国栋的人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宋小姐,做得很好。宋先生让你回家。”
宋欣没有动。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她哭不出声,眼泪像是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被掏空的感觉。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银戒指。
素银的,不值钱,是他打了一个月工攒下来的。他把它套在她手指上的时候,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握住那枚戒指,握得很紧很紧。戒指的棱角嵌进掌心那道伤口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法庭的地板上。
她亲手把那个原本该有大好前程的顾斯寒,彻底毁了。
而她还不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同类作品推荐
作品评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