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阮予眠和裴司烬的的世界——这里黑暗很长,但光,总会来的。别人家的竹马:一起捣蛋,互抄作业,塑料兄弟情。我家的竹马:重度抑郁,天才学霸,每天都在我眼皮底下进行一场“静音版”的史诗级求救。行吧,救赎剧本突然砸我头上。别人追妻火葬场,我这儿是“救竹马之今天他按时吃饭了吗”。陪他熬过数学考零分被全校围观,怼翻言语霸凌的极品老师,在班级混战中把他护在身后,还得提防各路心机同学挖墙脚。我,裴司烬,阳光开朗大男孩,硬生生被他逼成了抑郁症百科全书兼24小时人形监护仪。后来,我在漫天烟花下问他新年愿望。他说:“希望新的一年,能更好一点。”而我在心里说:我的愿望,就是让你的“一点”,变成很多很多点。1.治愈向,有甜有刀。2.心理疾病题材,谨慎入坑。3.男主裴司烬,非圣父,会生气会护短,人形鉴婊机,安全感MAX。4.配角有爱也有毒,哥哥从冰山变暖男?父亲从冷漠变…呃,还在努力。5.感情线是清水慢炖。
第1章 冬絮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一些。
窗外的法国梧桐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白色的、仿佛凝固了的天空。
细碎的雪沫子夹着雨,悄无声息地飘洒,打湿了冰冷的地面,让整个世界都陷在一种潮湿而沉闷的灰调里。
裴司烬单肩挎着书包,踩着上课铃响的最后一声冲进了教学楼。
他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氤氲成一团,额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即使是在这样阴郁的天气里,他周身也仿佛自带一种蓬勃的朝气,像一团移动的、温暖的光源。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阮予眠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冬季校服,外面随意罩了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白色羽绒服,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萧索的景色。
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略显洒脱的弧度。
但裴司烬就是觉得,今天的阮予眠,好像比窗外那棵最孤零零的树,还要安静。
“喂,裴帅,看什么呢?魂儿都被阮少爷勾走了?”旁边的哥们儿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调侃。
裴司烬收回视线,笑骂了一句滚蛋。顺手把书包甩在座位上,动作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他拉开椅子坐下,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地伸到过道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原味的阿尔卑斯糖,精准地扔到了阮予眠摊开的课本上。
糖纸在素净的书页上显得格外醒目。
阮予眠似乎被这轻微的动静惊扰,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强行拉回现实,然后那点空茫迅速被一种熟悉的、略带嫌弃的笑意取代。
“裴三岁,多大了还吃这个。”他的声音清朗,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爱吃不吃,”裴司烬哼了一声,下巴微扬,一副“老子赏你的”模样,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阮予眠脸上瞟,确认那点笑意是否真的抵达了眼底,“我就喜欢这个味。”
阮予眠耸耸肩,修长的手指剥开糖纸,将圆圆的糖球塞进了嘴里,腮边鼓起一个小包。
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嗯,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只有裴司烬知道,这家伙看起来洒脱不羁,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其实挑嘴又难搞,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有原味的阿尔卑斯能让他稍微舒展一下眉头。
这个习惯,从阮予眠四五岁的时候就养成了。
那时的阮予眠,还不是现在这样。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团子,眼睛亮得像黑葡萄,跟在裴司烬屁股后面“烬哥哥、烬哥哥”地叫。
会在裴家阿姨端出草莓蛋糕时,明明馋得眼睛发亮,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小少爷的矜持,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吃得极其认真,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也是这个看起来精致又娇气的小团子,在幼儿园里那个最横行霸道的小胖子要抢裴司烬刚拼好的机器人模型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前面。
小大人似的,叉着腰,用软糯却条理清晰的声音,把“抢东西不对”、“好朋友要分享”的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硬是把那小胖子说得晕头转向,最后挠着头跟裴司烬道了歉。
从那时起,裴司烬就觉得,这个弟弟,他得护着。一辈子。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裴司烬被几个男生拉去讨论周末的篮球赛,他一边应着,一边回头去找阮予眠的身影。却见他已经站起身,独自一人朝着走廊尽头的开水间走去。
背影清瘦,融在穿着同样校服的人群里,却莫名有种格格不入的隔离感。
“啧,又一个人。”裴司烬皱了皱眉,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自从上学期,阮予眠一声不响地从那个富丽堂皇却冰冷得像博物馆的阮家别墅搬走,转学到那个听都没听过的南方小镇,又被自己费尽周折找回来之后,这种仿佛一不留神,眼前这个人就会像缕青烟一样消失的感觉,就时常盘踞在他心头。
他记得找到阮予眠的那天。
也是这样一个阴冷的下午,在那个陌生小镇的河边,阮予眠就那样蹲在河岸旁,穿着单薄的毛衣,低着头,看着浑浊的河水静静流淌。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侧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脆得像一件一碰即碎的精美瓷器。
裴司烬当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紧了,又疼又闷。
他绷着脸走过去,什么都没问,只是蹲在他旁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撕开一颗阿尔卑斯,塞进他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看着他呆愣愣含着糖的样子,裴司烬才觉得那口堵在胸口的气顺了点,他扭过头,硬邦邦地说:“下次不许把我丢下。”
阮予眠当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从那以后,裴司烬几乎是对他寸步不离。
阮家那边,阮怀序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是行色匆匆,留下大堆的补品和关怀,然后又消失在无尽的忙碌中。
至于阮父……裴司烬甚至不愿去想那个男人。
开水间里,阮予眠接着热水,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他其实并不渴,只是需要找个地方透透气。刚才那一节课,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才维持住正常的听课姿态。
脑子里很乱,像塞满了一团湿透的棉絮,沉重又窒息。
父亲那句“整天闷家里,不合群孤僻”像魔咒一样,偶尔还是会钻进脑海里,即使他已经逃离了那个家。
他努力地扬起笑容,努力地参与话题,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鲜活热烈的生命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看似洒脱的外壳下面,是怎样一片荒芜冰冷、厌弃一切的土地。他甚至厌弃这样假装正常的自己。
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杯子里热水溅出几滴,烫在手背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他垂眸看着那点迅速泛起的红痕,心里竟泛起一丝诡异的平静。
“眠眠,接个水要这么久?”熟悉的声音带着不满在身后响起,带着温度的胸膛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
裴司烬不由分说地接过他手里快要满溢的杯子,动作熟练地盖好盖子,塞回他手里,然后揽住他的肩膀,半强迫地带着他往外走。
“磨磨蹭蹭的,赶紧的,下节老周的课,去晚了又得挨瞪。”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温暖而坚定,驱散了一些周身的寒意。
阮予眠嘴里还含着那颗没化完的棒棒糖,甜得有些发腻,却真实地提醒着他,他还被需要着,被这个人牢牢地拴在人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任由裴司烬带着他,穿过喧闹的走廊,走向那个他必须扮演正常人的教室。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
冬天,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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