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药铺当个小杂役

第1章 穿到穷困家境的穿越者

“如果你还当我是娘亲，就不要练武！”
【百草堂】后院的仓房里，弥漫着药材的苦涩气息。
中年妇人站在药架前，脸色铁青。
她今天来探望儿子，却无意听伙计们议论，说新来的杂役赵尘干活心不在焉，总趁着翻晒药材的功夫，盯着隔壁青阳武院的方向发呆。
“知道了，娘亲。”被喝斥的青年脑袋贴胸，一副知错的模样。
青年叫赵尘，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渐渐接受了新身份——一个药铺的小杂役。
靠着药铺的微薄收入勉强糊口。
仓房的窗户正对着【青阳武院】的演武场。
此刻，一群身着青色劲装的学员正在场上操练，拳脚破空之声清晰可闻。
有人赤手空拳练着基础拳法，虎虎生风；有人手持长棍，棍影翻飞；还有人对着沙袋拳打脚踢，汗水飞溅。
“你爹当年就是痴迷修炼，才落得那般下场！你还要重蹈覆辙吗？娘亲是为了这个家！”
赵尘猛地回过神，望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里一阵刺痛。
原主的记忆碎片闪过——父亲赵远山，六年前进京参加武道大会，被人暗算致死。
他娘亲悲痛欲绝，从此对武道恨之入骨。
“娘，我就是看看，并没有别的意思……”他说得很轻。
“看一看？当年你爹也是说‘只是看看’，后来怎么样？背着人偷偷的练，最后把自己的命也给练没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抓住了赵尘的手臂，力气很大。
“告诉你，尘儿，这个家已经不能再承受第二次打击了！”
隔壁演武场上一阵人声鼎沸，一个少年冲着沙袋打了一拳，沙袋爆开，围观学员爆出喝彩声。
他能体会到母亲的担忧，也明白父亲去世会给家庭带来很大的影响！
但是在这个世界，武者才是真正的上流阶层。
一旦武者入门，就可以到镖局当趟子手，一个月的工资可以抵得上普通人家几个月的生活费。能进县衙，从此威风凛凛。即使不济，也可以进槽帮当个小队长，温饱没有问题。
“我知道了，娘，我不看了，以后好好干活。”
看到儿子这样子之后，苏婉清心里很不忍心，但是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不是不去看，而是根本不能想！专心在【百草堂】里干活，攒点钱，将来娶个媳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娘就知足了。”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给你带的午饭，趁热吃。”
赵尘拿起馒头，但是没有什么胃口。
他走到窗户旁边，看着演武场上那些汗水四溅的学员，眼中的神色很复杂。
穿越之后难道就只能待在这小小的仓房里，每天和药材打交道？
演武场中又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声，好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赵尘捏了捏手里温热的馒头，眼眶有些湿润。
这两个白面馒头在别人家里可能不算什么，在他家却是稀罕东西。
上次送他来药铺的时候，妹妹就趴在门槛上看着娘亲把馒头装进篮子里，小手指头绞着衣角，但是很懂事的没有说话。
家里米缸已经空了，这几天靠娘亲在王记粮铺赊来的糙米来维持生活，稀粥都可以照见人影。
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只能喝两碗粥，颧骨都突了出来。
他又想起母亲房间里的那个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着父亲留下的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张发黄的借据。
父亲去世后，母亲为把父亲尸体从京城运回来，不得不从城里苏财主那里借了五十两银子。
这五十两银子的债务成为了一座大山，压在这个家庭之上。
苏家的管家每月都会来催债，母亲总是笑眯眯的把省下的铜钱一点一点的给他。
上个月，母亲把唯一的银镯子都当了才还上利息。
要偿还这五十两银子，恐怕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修武？”
赵尘自嘲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很刺耳。
————
【青阳武院】是青阳城中底层百姓心中的圣地。
门槛很高。
首先是学费高得惊人。
每月十两银子的束修，只算入门费。
十两银子，足够像他们这样的贫寒人家吃上整整两年！
更别说后面开销。
老井巷的陈狗儿比他大，住的房子快要倒塌了。
去年冬天的时候，陈狗儿的爹娘下了决心，把家里仅有的两亩薄田跟一头老黄牛都卖掉了，然后东奔西走借了一些钱，才凑齐了青阳武院的学费。
陈狗儿入学那天，穿了一套新的粗布衣服，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拍着胸脯对街坊们说：“等我学成回来之后，一定要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陈狗儿在学院里很勤奋刻苦，天还没亮他就起来练基本功，晚上回来后又在院子里对着木桩练拳。
他爹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省下钱来给儿子买肉补身体。
没过多久，就出现了一些麻烦的事情。
【青阳武院】的训练强度很大，每天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对练，使陈狗儿的身体不堪重负。
他开始全身酸痛，甚至出现了内伤的迹象。
武院的师父说，必须用专门的汤药来浸泡身体，不然的话不但没有进步，反而会有后患。
一剂最差的【淬体汤】，也要三两银子。
对于已经非常贫穷的陈家来说，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陈狗儿的爹娘到处去借债，把唯一的妹妹也卖了，就连冬天的棉被也都拿去当铺典当了。
但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能支撑下去。
三个月后，由于长期得不到汤药调理，陈狗-儿在一次实战对练中受了重伤。
武院的规章制度非常严格，跟不上进度的学生会被劝退。
那天，陈狗儿跪在武院门口不停的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着求学院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人愿意为一个穷小子破例。
陈狗儿被赶出武院的时候，整条街都非常安静。
从此以后，陈狗儿就变得很沉默寡言，一提到练武的事情就会打个寒颤，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样。
他的结局，也成了青阳城里穷苦人家教育晚辈的反面教材！
陈狗儿的经历就像一个镜子，把他的未来也映射了出来。
如果他一定要修武，会像陈狗儿一样下场不好吗？
“哇！那是李船师兄！”
窗口外面传来人们惊讶的声音。
赵尘向武院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皮肤黝黑，身体强壮的男生，——李船。
他是青阳武院的精英学员，赵尘经常听人提起他。
李船是个外来人，小时候跟着叔叔在河边打鱼。
他天生力气很大，悟性高，擅长水性。
一年前，他叔叔把渔船卖掉之后，就把他送到了【青阳武院】。
李船没有让叔叔失望，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就突破到了练皮膜境后期，成为了武院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春节的时候，城里的【水槽帮】看中了他，于是就高薪聘请他加入，并且任命他为小队长。
槽帮虽然比不上县衙，但是在青阳城里也算是一股很有势力的势力。
每月工资三两银子，比普通人大半年的收入还要多。
现在的李船已经不再是跟在叔叔后面打鱼的那个穷小子了。
“他不是在水槽帮当巡队的队长吗？怎么回来了？”
“今天是初一，所以他回来上课。不要忘记，他还是学院的学员！”
“据说半年前他就已经【炼皮膜】成功了。现在到了炼血肉阶段，很快就会圆满。到时候，队长得升为副堂主……”
说话的几个学员都是很羡慕的样子。
李船取得的成绩，让家庭摆脱了困境，重焕新生！
人前人后，一声声“船爷！船爷！”被恭维的喊着。
他在内城买了新院子，并且娶了城里黄家的千金小姐。
成亲那一天，整条街热闹非凡，鞭炮声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
以前瞧不起他的人，现在都笑脸相迎，叫他“船爷”。
同样是出身贫寒，为什么李船能够成功，而陈狗儿却只能黯然收场？
是由于资质不同呢？还是被命运捉弄了呢？
赵尘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瘦小的手，每天都要做许多杂活，身上浓浓的药材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资质和李船相比如何，也不知道自己习武之后，能不能像李船一样在风雨中一飞冲天！
他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刚才说的话：“这个家承受不了第二次打击！”
是啊，家里已经失去顶梁柱，不能再失去他这个唯一的男丁！
馒头的温热通过手指传递过来，眼前浮现出母亲布满老茧的手，妹妹天真无邪的笑容也历历在目。
不可以使她们感到失望，也不能让家里的情况变得更糟。
“算了……”
赵尘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之后，就走到药柜前面去了。
他拿上药铲，把药材整理好。
母亲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安安静静的在百草堂里干活，攒点钱，将来娶个媳妇，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