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武侠 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
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
连载

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

偏心几行 著
58万  字
--  人气
117  章
0  评论
免费阅读 加入书架 下载
APP阅读
作品简介 目录(117章) 作品评论区

本书作者

偏心几行
作品数 1
粉丝数 0
收藏数 0

高考结束,陈序把在书包里藏了一下午的花递给许嘉宁。“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我不想跟你谈恋爱。”“行。”他答得太快,像她只是让他顺路买瓶水。后来许嘉宁叫住他,他仍立刻回头——她只是想拿回忘在他手里的文具袋。那一刻陈序才明白,他喜欢了很多年,也自作多情了很多年。前往南澄的列车上,许嘉宁的死对头程意警告他:“你哪天要是又回去给她当舔狗,别指望我还配合你们。”陈序笑了:“那我直接当你的舔狗吧。”“舔狗资格不批。”程意把水果盒推给他,“朋友资格,先考察。”陈序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后来,他坐五十二分钟的车去见程意,买错她口味的草莓蛋糕,在校医院守了她两天,也把那个无人问津的软件带到了十座城市。程意没有劝他忘掉谁。她只是让那些曾经落空的认真,一次次有了回声;也让陈序慢慢找回,那个不需要围着任何人打转,也值得被喜欢的自己。直到许嘉宁来到南澄,想追回曾经满眼都是她的少年。程意这才发现,她早把那个仍在“考察期”的人,当成了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第1章 高考结束,暗恋落榜

#楔子·舔狗转岗申请#
“那我直接当你的舔狗吧。”
程意拧瓶盖的手停住了。
八月底,开往南澄的列车正穿过一片田野。阳光沿着车窗落进来,将她耳边的碎发照成很浅的金色。小桌板上摆着两家父母送来的水果,西瓜的甜味混在车厢微凉的空气里。
她看了陈序几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陈序一本正经,“省得你总担心我站错队。”
高中三年,他没少为了青梅许嘉宁跟程意过不去。如今到了陌生城市,却想申请跟她做朋友。
程意唇角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给我当舔狗,对我有什么好处?”
“电脑坏了找我,搬不动东西也找我。实在饿了,还能做顿饭。”
“就这些?”
“还有。”陈序笑了笑,“任你差遣。”
“那先跟我换个座。”
程意的脚后跟被鞋磨破了,坐在外侧方便起来。陈序收好桌板,让到过道上。她从里面出来时,恰好有人拖着行李经过,只能扶了一下他的肩。
发梢擦过手背,清淡的香气靠近了一瞬。
陈序替她挡住箱子。等两个人换好位置,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她的水瓶。
“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程意接过水,忽然问。
陈序脸上的笑停了停。
两个多月前,他也曾这样认真面对一个女孩,把藏了许多年的喜欢说出口。后来,连一句普通的关心,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那样的安静,他暂时不想再经历一次。
“今天看见你的时候,确实觉得你挺好看。”他说。
“以前不好看?”
“以前忙着看你不顺眼,影响客观判断。”
程意瞪了他一眼:“少贫。问你正经的。”
陈序低头抚平书页翘起的一角。
“以后还想见你,是真的。”他重新抬起眼,“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快。人生地不熟的,先交个朋友,行不行?”
列车把熟悉的城市一点点留在身后。前方的南澄,他们谁都没有去过。
程意望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先考察吧。”
陈序眼睛亮了一下。
“朋友资格。”她立刻强调,“舔狗不批。还有,不许在别人面前乱说,丢人。”
“明白。”
陈序没有追问考察要多久。
至少在那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又找到了一个可以走下去的方向。
而这一切,要从高考最后一科结束后,那束没能送出去的花说起。
……
……
……
2016年6月8日下午五点,高考最后一科英语考试结束。
收卷铃刚落,青川一中的铁门便被推开。人群像一瓶让盛夏拧开的汽水,笑声、喊声和自行车铃一股脑儿地冒出来。有人把准考证抛向天空,有人隔着护栏扑进父母怀里,还有几个男生举着校服高喊,今晚谁先回家谁是孙子。
三年高中在这一刻突然成了过去,所有人都忙着奔向自由。
陈序站在校门外,低头看了第七次时间。
他比许嘉宁早出来十二分钟,又用不到三分钟,等来了自己整个青春的落榜。
许嘉宁从拥挤的人群里小跑出来,马尾松了一截,几缕碎发被汗贴在脸侧。白色校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小截晒红的手腕,透明文具袋被她拿在手里扇得飞快。
六月的热风掠过校门,裹着汗水、晒烫的柏油路和栀子花坛的气味。那是高考散场才会有的味道,躁动、滚烫,仿佛每个人的人生都在这一刻往前走了一步。
“热死了。”
许嘉宁走到他面前,把文具袋塞进他怀里,抬起双手重新绑头发。两支黑笔滑到袋子一角,轻轻撞在一起。
陈序替她拿着东西,开口道:“最后那道题——”
“闭嘴。”许嘉宁立刻转过脸,“刚考完,不许对答案。”
“其实我刚才本来想说,最后一题印得可真清楚。”
许嘉宁怔了半秒,笑着拿准考证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有一句正经话?”
陈序看着她,没再笑。
他的右手还放在书包里,那截包装纸早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捏出了好几道细褶。
花拿出来时擦过拉链,窸窣响了一声。
中午他特意多走了两条街去买,怕遇见熟人,付完钱便塞进书包,在考场里闷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外面那朵花被书压得有点歪,他还没来得及扶正,许嘉宁的目光已经落了上去。
花香混着纸页的气味,很淡。陈序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它比在花店里包好时小了许多,拿在手上甚至有点寒酸。
来之前准备过很多遍的话,忽然都不合适了。
“许嘉宁。”
“嗯?”
“我喜欢你。”
她绑头发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陈序喉结动了一下,还是把最难的那句话说完整了:“不是朋友那种,是想跟你谈恋爱的那种。”
一辆电动车被堵在人群外,车主按了两声喇叭,探着身子喊借过。附近有人大笑,有人叫同学的名字,所有声音都还在继续,只有他们之间突然安静下来。
许嘉宁没有接花。
陈序掌心越来越湿。沉默不过几秒,他已经本能地替两个人找起台阶:“我特意憋到交卷以后才说,应该没影响你发挥吧?”
许嘉宁没有像刚才那样笑。她看了看周围,声音低下去:“我们往旁边走一点吧。”
陈序跟着她走向围墙边,胸口那口气反而松了一半。
她向来不喜欢被人围观。去年班里有人拿他们俩起哄,她当场就冷了脸。或许她只是觉得这里人多,不好意思答应。
他把歪掉的那朵花轻轻扶正。
香樟树的影子落在许嘉宁脸上,风吹过去,细碎的光斑也跟着晃。她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折着准考证的一角。
“你是认真的?”
陈序点头。
这一次没有给自己留“逗你的”那条退路。
许嘉宁安静了一会儿。
“对不起。”
声音很轻,陈序却像是没听懂似的,还站在原地等着。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许嘉宁抬起眼,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可是我没想过跟你谈恋爱。”
陈序看着她。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补充什么,他便一声不响地等,心里已经替她想出了许多理由。
刚考完,太突然。现在不想谈。或者要等录取结果出来。
哪一种都行。只要不是彻底拒绝,他都愿意相信还有以后。
可是她没有往下说。
“是没想过,”陈序问,“还是不想?”
许嘉宁折纸角的动作停住了。
她显然知道,这两个说法对他而言并不一样。迟疑几秒后,她还是认真回答:“不想。”
陈序的胳膊忽然有些酸。那束花还悬在两个人中间,像一道已经写满步骤,却在最后算错答案的题。
“对不起。”许嘉宁又说了一遍,“我不想说以后再看,让你一直等。”
“行。”
他答应得太快,像她只是让他顺路带一瓶水,话还没听完,他就已经准备去买。
陈序慢慢把花收回来。包装纸蹭过校服,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那你之前说,等考完一起去海边……”他顿了顿,“也是大家一起,对吧?”
许嘉宁有些意外:“班里不是约好了吗?你、我,还有周航他们。”
原来是大家。
那天晚自习停电,后排几个人确实在商量毕业旅行。许嘉宁趴在桌上,用笔戳他的胳膊,问:“等考完一起去海边,你去不去?”
陈序当然知道还有别人。只是她单独问了他,他便擅自把那趟集体旅行当成了某种约定。
回家以后,他查过车票、日出时间和临海的民宿。想着等所有人玩累了,总会有一小段路,能让他和许嘉宁落在队伍后面,慢慢地走。
他的收藏夹里还躺着一家露台很大的民宿。他想,她应该会喜欢。
这些都不必再说了。
许嘉宁看着他垂下去的花,手里的准考证已经被折出一道白痕。她将那一角仔细抚平,往前挪了半步。
“陈序,我们以后还是可以——”
手机在这时响了。
陈序低头看见屏幕上的“妈”,竟然松了口气。至少接下来的半分钟,他不用想眼睛该放在哪里。
“考完了,发挥还行。”
电话一接通,他的语气便恢复了平常,肩膀也下意识挺直,仿佛这样声音听起来会更轻松一些。
“你不用来接,路口堵着呢,我自己回。”
母亲那边传来扫码收款的提示音。她刚下班,正顺路买菜,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吧。”
说完,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他其实嫌糖醋排骨太甜。许嘉宁来家里吃饭时喜欢,他妈便常做,后来再问他想吃什么,他也总是顺口报这道菜。
有些习惯维持得太久,连被拒绝以后都来不及改。
“爸今晚又是夜班吧?那你少买点。我回去先把饭蒸上。”
挂断电话,陈序把手机放回口袋,朝许嘉宁点了下头。
“我先走了。”
“陈序。”
他几乎立刻回头,快得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拦一下。手里那束花也跟着抬高了一点。
许嘉宁的目光落在他另一只手上,神色有些为难。
“我的文具袋。”
透明袋子还挂在他指间。里面那支她嫌不好写的黑笔,是早上出门前从他笔袋里挑走的。
“哦。”
陈序把袋子递回去,等她拿稳才松开手。
走出树荫时,有人在校门口喊许嘉宁的名字。他听见她答应,低头把垂下来的丝带重新绕到花束上,没有回头。
路边几个同学正凑在一起拍照。有人笑着往镜头外躲,又被朋友一把拽了回去。
陈序从他们身后走过,把花往书包旁边藏了藏。
来之前,他也想过要和她拍一张的。
……
陈序绕到了学校后街。
这里安静一些,地上散着几片被晒卷的树叶。墙根不知道被谁泼过水,经过时能闻见潮湿的土腥气。便利店门口贴着褪色的冰淇淋广告,玻璃门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他想买瓶水,也想找个地方处理手里的花。扔掉可惜,带回家又麻烦。他妈能从这束花一路问到未来孙子叫什么。
“你站门口当迎宾呢?”
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一股带着冷饮甜味的凉气扑在他汗湿的胳膊上。
程意站在门后。
她的马尾束得利落,眉形清楚,眼尾微微上挑。领口规整,校服袖子折了两道,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看人时向来不躲闪,陈序以前总觉得,那双眼睛里随时藏着一句“你又知道了”。
她身后的唐棠留着齐肩短发,脸颊被太阳晒得泛红,正皱着眉在帆布包里翻找。短发随着动作落到唇边,她不耐烦地吹了一下,没能吹开。
程意提醒:“手机在你后兜。再翻就把包的里衬掏出来了。”
唐棠往后一摸,终于找到手机。程意把手里另一瓶水递给她,低头拧开自己的那瓶,目光这才落在陈序手里的花上。
“终于舍得送了?”
陈序没应。
程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许嘉宁呢?”
包装纸在他手中轻轻皱了一下。
程意和许嘉宁向来不对付。连带着,他过去也没跟程意好好说过几句话。
偏偏是今天,偏偏让她们碰见。
程意或许只是在看那束花,可陈序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便已经足够可笑。只要她再多问一句,他就得亲口说出来——许嘉宁没有要他的花,也不想要他的喜欢。
“热闹看够了吗?”
程意脸上那点随意的笑淡了下去。
“什么?”
“挺有意思的吧?”
话说出口,陈序便知道过了。可难堪堵在胸口,他既收不回来,也不愿马上低头。
唐棠皱起眉:“你有病吧?”
程意没有立刻回嘴。她从那束花看到陈序脸上,停了片刻,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被拒了?”
陈序没有回答。
程意抿了下唇,语气也冷下来:“我刚从店里出来,什么都没看见。你不高兴,也不能见谁都咬一口吧?”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陈序挡着,提醒音响了两遍。身后的客人说了声借过,他往旁边让开一步,嘴边已经有了“我又没说你”的辩解。
可程意还看着他,脸上分明是无缘无故挨了两句后的恼火。
陈序到底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是我说话难听。”
他把花换到另一只手,掌心留下几道纸边压出来的红痕。
“对不起。”
程意似乎没想到他会认得这么快,停了一下才说:“行,今天不跟你计较。”
陈序点点头,转身往店里走。平时总能随口接上的话,此刻一句也找不出来。他只想赶快走开,在冰柜前多站一会儿,让脸上这点热降下去。
“等一下。”
他停住脚步。
程意朝他的书包抬了抬下巴:“卡住了。”
花束上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拉链。陈序下意识扯了一下,整束花跟着歪过去,最外面的花瓣蹭上了校服。
“往回送,别硬拽。”
陈序照着她的话,把拉链往回推了一点,丝带果然松了。他慢慢把它抽出来,在两个人之间垂下一截。
“好了。”
“谢了。”
程意没有接这声谢,和唐棠一起往路口走。唐棠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程意摇了摇头,两个人谁都没有回头。
陈序站在门边,直到提醒音又响了一次,才走进便利店。
程意没有再问许嘉宁,也没有拿那束没送出去的花取笑他。
冰柜里整齐地摆着一排排矿泉水。他拿了瓶最普通的,付款后拧开,一口喝下去大半。冰水凉得牙根发酸,他含着最后一口,慢慢咽下去,胸口总算没那么燥了。
……
回到家,屋里果然没人。
陈序习惯性地先打开客厅的电视。主持人的声音一下子填满空房,至于在说什么,他从来不太在意。
父母轮班以后,他很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一个人在家吃饭可以,写作业也可以,睡觉更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屋里最好有点声音。有人说话,哪怕不是对他说,也会让房子显得没那么空。
他把花藏进楼道的杂物柜,进厨房淘好米,按三个人的分量放进电饭煲。父亲上夜班,母亲回来吃一碗,剩下的正好留到明早。
这些事他做得很熟,甚至不需要想。
按下煮饭键后,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忘了下一件该做什么。
手机里没有需要背的单词,书包里也没有明天必须交的卷子。十八岁以前被课程表塞得满满当当的日子,在今天下午五点突然空了下来。
原本那块空白里,应该有许嘉宁。
陈序摘下眼镜,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清瘦,额发被汗浸成几绺,鼻梁两侧留着眼镜压出的淡印。眉眼还算清秀,个子也不算矮,可离“走在人群里会让人多看一眼”显然还有距离。那点惯常的笑意一收,脸上便只剩十八岁还没完全长开的青涩。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也没有那么差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先觉得难堪。可他还是忍不住从自己的脸上找原因,像在一道做错的题里寻找失分点。
是不是不够高,不够好看,不够有趣。是不是平时对她太好了,反而让她觉得理所当然。还是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做得不够。
可喜欢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也不是把失分点改完,就一定能重考一次。
陈序低下头,捧起冷水浇在脸上。水珠从下巴往下滴,校服领口洇湿了一小块。他撑着洗手台,很久没有抬头。
重新戴好眼镜后,他回到卧室。
窗帘开着,夕阳照亮书桌的一角。晒了一天的房间里有股温热的纸张和旧木头味。早上出门匆忙,椅背还搭着外套,桌边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卷子,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
最上面那张,是许嘉宁曾经问过他的数学题。
他写了两种解法,第二种连辅助线为什么这样画都标得清清楚楚。右上角有一张她随手画的笑脸,嘴咧得很大,旁边写着两个字:懂了。
她把纸还回来时,夸了他一句:“陈序,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低头收作业,回她“常规操作”,走回座位以后,却又把那张纸翻出来看了一眼。
那天整个早读,他的心情都很好。
陈序坐到书桌前,把卷子翻过去。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她当时的高兴是真的。
只是高兴也可以因为一道题终于弄懂了。
她会找他聊天,会等他一起回家,也都是真的。只是那些真实的瞬间,和喜欢他,从来不是同一回事。
他以前每次想问,话到嘴边都会变成玩笑。她笑,他便当作默认;她不高兴,他还能说一句“逗你的”。
只要不问,那点希望便一直都在。
今天他终于问了。
陈序把卷子夹进习题册,没有揉,也没有扔。他想把许嘉宁想坏一点,或许这样能好受些。可想了半天,脑子里仍然只有她刚才认真说“不想”的样子。
她没有骗他。
恰恰因为没有骗,才连一个可以埋怨的人都找不到。
班级群不断往外冒消息,有人问晚上去哪儿,有人已经开始组局唱歌。周航单独发来一句:“自由第一晚,出来通宵?”
陈序回了句“不去了,累”,把手机扣在桌上,伏下身,将脸埋进胳膊。
窗外有个小孩正在学骑车,大人追在后面喊慢一点,车铃却被按得越来越欢。客厅里的综艺节目正好播到笑声,许多人一起笑,隔着一扇门,显得又远又热闹。
他闭上眼睛。
从校门口撑到现在的那股劲终于松了,喉咙一点点发紧。起初只是眼眶发热,后来一滴泪落在校服袖子上,很快洇进布料里。
陈序没有抬手去擦。
他很早就学会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等父母下夜班。可从来没人教过他,那个已经偷偷放进未来里很多年的人,忽然不要他了,剩下的晚上该怎么过。
门外响起脚步声。
他几乎立刻坐直,胡乱抹了两下眼睛,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经过门口,又继续往楼上去了。
陈序松了口气,随后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明明已经考完那么重要的一场试,好像从今天起,所有人都默认他应该长大了。可他只是想难过一会儿,还得担心爸妈回来以后看出异常。
手机震动时,他没有马上拿。
第二次亮起,他还是抬了头。
许嘉宁问:“到家了吗?”
陈序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回了一句:“到了。”
他又打下“你呢”,指尖在发送键旁停住。
如今不过删掉两个字,陈序却第一次发现,失去一个人不只是以后不能在一起,也是许多原本顺口便能说出口的话,突然不知道该发给谁。
他最终删掉了“你呢”。
许嘉宁问他到没到家,也是真的关心他。可他现在还做不到只收下这份关心,不去猜它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意思。
退出聊天框,班级群仍在往上跳。程意回复了别人一句,头像从屏幕中间滑过去。
陈序的手指停住。
下午在便利店门口,他那声道歉说得仓促,也没好好看她。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无缘无故挨了他的火。现在想起来,那点羞愧重新冒了上来。
他点开程意的头像,发去好友申请。
“下午的事,对不起。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乱发脾气。”
几分钟后,申请通过。
程意回:“知道了,你在店门口说过了。”
陈序松了口气,打下一个“嗯”。平时碰面总能呛上几句的两个人,隔着屏幕反而没了话。
房间里的光渐渐暗下去。陈序正准备放下手机,程意忽然又问:“花呢?”
“在楼道杂物柜。”
“花又没招你。”
陈序对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楼道。
杂物柜里又闷又热,花瓣已经没有刚买时精神。他把花拿出来,在厨房找到一只空玻璃瓶,洗干净,接上水,再拆掉外面的包装。
那条丝带绕得有些紧。他这次没有硬扯,耐着性子,一点点将它松开。
手机放在灶台边,又亮了一下。
程意说:“今天的事,我和唐棠不会往外说。”
陈序拿着花,手停在瓶口。
从校门出来以后,他一直挑人少的路走,最怕有人问起,再逼着自己笑笑,说没什么,多大点事。
厨房里很静,只有电饭煲工作时细微的声响。拆去包装以后,花束散出一点淡淡的香气,与刚蒸出来的米香混在一起。
他把花插进玻璃瓶,扶正最外面那一朵。
看了一会儿,陈序拿起手机。
“谢谢。”
程意很快回复。
“别谢太早。”
“你欠我的道歉,可不止今天这一次。”

同类作品推荐

作品评论区

0.18589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