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唯一的底线。”
谢妄渊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他修长的指骨依然捏着黎枝的下巴,指腹在那道被他按出的红痕上缓慢摩挲。
黎枝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处那股被碾碎的剧痛虽然已经退去,但那种濒死的恐惧依然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里。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脑海里的警报声虽然消失了,但直觉告诉她,谢妄渊比那个动辄抹杀的系统还要危险一万倍。
“你放开我!”黎枝猛地拍开他的手,强行把娇纵跋扈的伪装重新披在身上,“谢妄渊,你弄疼我了!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谢妄渊顺势松开手,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低低笑开。
“抱歉。”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黎枝,眼底翻涌着晦暗的疯意,“下次我会轻一点。”
“没有下次!”黎枝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镶钻笔记本都顾不上捡,“我裙子都脏了,我要回宿舍换衣服!你不准跟着我!”
黎枝踩着高跟鞋,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主教学楼的大厅。
谢妄渊站在原地,没有追。他弯下腰,用那方纯白的丝帕垫着,捡起黎枝遗落的那个镶钻笔记本。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两行字:
【不作为,偏离度30%,一级痛感,可忍受。】
【接受善意,偏离度50%,二级痛感,影响行动力。】
谢妄渊看着这两行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真聪明。”谢妄渊修长的指骨抚过纸面上的字迹,声音里透着病态的狂热,“连痛觉都能被你量化成数据。黎枝,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合上笔记本,随手将其揣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同一时间,圣赫尔弥斯女生特权宿舍区。
黎枝冲进宿舍,反手将厚重的防盗门反锁,甚至搬了一把沉重的实木椅子抵在门把手上。做完这一切,她才脱力般地滑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体征已恢复平稳。请宿主谨记教训,不要再试图挑战同人修正法则的底线。】
脑海里的机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你们这群废物。”黎枝靠着门板,在心里冷笑,“连自己的抹杀机制都能被谢妄渊单手掐断,你有什么资格来警告我?”
【系统沉默了三秒:检测到高维意志干扰,本系统正在进行补丁修复。】
“修你个头。”黎枝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里,你们的规则就是个笑话。谢妄渊才是那个能随时掀桌子的人。”
黎枝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
她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复杂的代码,登入了一个暗网的虚拟交易平台。屏幕上幽蓝色的光映照着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将昨天在顶层餐厅从谢婉那里“赚”来的两百四十万,以及这段时间靠着变卖谢妄渊送的那些不带编号的零碎首饰攒下的一百多万,全部汇聚到一个临时账户里。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违规资产转移!这些资金必须用于维持恶毒女配的奢靡生活,不可私自截留!】
“闭嘴。”黎枝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你们连工伤赔偿都不给,还不允许我自己存点医药费?万一下午那匹马真把我踩残了,我拿什么付手术费?”
【系统:……】
黎枝没有理会系统的抗议,通过七个不同国家的代理服务器,将这笔将近四百万的资金,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转入了一个设立在开曼群岛的海外不记名账户里。
看着屏幕上显示“转账成功”的绿色进度条,黎枝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这是她断尾求生的底气。只要熬过这180天,这笔钱足够她在南太平洋的那个小岛上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就在这时,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
黎枝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黎建国。
原身的吸血鬼父亲。
黎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拿起手机,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先按下了通话录音键,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滑块。
“喂,爸爸。”黎枝瞬间切换了声线,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电话那头传来黎建国暴跳如雷的吼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麻将洗牌的哗啦声,“黎枝,你是不是死在谢家了?老子给你发了多少条信息,你为什么不回!”
黎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震破耳膜。
“爸爸,我最近在学校很忙啊。”黎枝对着镜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却十分无辜,“妄渊他每天都要我陪着,我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少拿谢少来压我!”黎建国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我们黎家养出来卖给谢家的一个物件!现在家里资金链断了,你哥在外面做生意亏了三千万,我昨天在澳门又输了两千万。你马上给我转五千万过来填窟窿!”
黎枝在心里冷笑出声。
黎昊那个废物,拿着谢妄渊的名头在外面睡外围女、借高利贷,居然好意思说是做生意亏了。
“五千万?”黎枝装出惊恐的语气,声音开始发抖,“爸爸,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啊!妄渊他平时根本不给我现金的!”
“放屁!”黎建国怒吼,“谢少随便拔根汗毛都比我们黎家的腰还粗!他不是刚送了你一条什么海洋之泪吗?听说值三千万!你马上拿去当了,把钱打过来!”
“那条项链是有全球唯一编号的!”黎枝对着镜子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要是敢拿去当铺,妄渊明天就会知道!他脾气那么差,要是知道我偷卖他送的东西,他会打死我的!”
“他打死你,也比高利贷砍死你哥强!”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一个尖锐的女声,是原身的母亲张秀云。
张秀云的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恶毒:“黎枝,你哥可是我们老黎家唯一的独苗!他昨天被高利贷的人堵在巷子里,差点切了一根手指头!你这个做妹妹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哥去死吗?”
黎枝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录音时间轴,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妈妈,我真的没办法啊。”黎枝啜泣着,“妄渊最近对我看得很严,我连出校门都要保镖跟着。我真的弄不到钱。”
“你弄不到钱,你就去偷!”张秀云压低声音,语气阴狠,“谢少书房里肯定有谢氏财阀的公章,你随便偷盖几份空白合同拿出来,你哥就能拿着去银行抵押贷款!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我生你有什么用!”
黎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偷谢妄渊的公章?这老两口是真的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谢妄渊那个反社会疯批,要是知道有人打他印章的主意,绝对会把黎家一家三口剁碎了喂狗。
“妈妈,那是犯罪啊!”黎枝哭得更大声了,“要是被发现了,我会坐牢的!”
“你坐牢总比你哥没命强!”黎建国一把抢过电话,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疯狂,“黎枝,我警告你!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要是弄不到五千万,老子明天就去圣赫尔弥斯学院门口拉横幅!”
黎枝挑了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
“爸爸,你别冲动……”黎枝装作慌乱地劝阻。
“我冲动?老子现在连命都快没了!”黎建国恶狠狠地威胁,“我要找媒体曝光你!我要告诉全天下,你黎枝是个不赡养父母、见死不救的白眼狼!我要让谢家看看,他们未来的少奶奶是个什么烂货!到时候,我看谢少还要不要你!”
黎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极度愉悦的弧度。证据链,完美闭环。
“爸爸,你不能这么对我……”黎枝嘴里发出绝望的啜泣声,眼神却冷酷到了极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口型无声地倒数。
“3。”
“2。”
“1。”
黎枝果断按下挂断键。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黎枝收起脸上的伪装,熟练地将这段长达八分钟的通话录音保存,并同步上传到了三个不同的加密云端。
“有了这份敲诈勒索和教唆盗窃的录音,以后就算黎家死绝了,法律上也找不到我头上。”黎枝满意地拍了拍手,“毫无破绽的提款机,也是会反噬的。”
她刚准备合上电脑。
房间里的温度突然毫无预兆地降至冰点。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雪松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卧室。
黎枝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她明明反锁了门,甚至用椅子抵住了门把手!
还没等她转过头,一双冰冷且修长的手臂,已经从背后悄无声息地环住了她的腰。
谢妄渊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微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透过电脑屏幕的倒影,死死盯着她。
“家里让你受委屈了?”
谢妄渊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眼神里却闪烁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危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