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出了事，算谁的？”黎枝对着虚空冷笑出声。
脑海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机械音毫无起伏。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体征归零即判定任务失败。本系统不承担任何工伤赔偿。】
“也就是算我倒霉。”黎枝把手机扔在真丝床单上，“你们这破公司迟早倒闭。”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镶钻封皮的巴掌大笔记本，拔出钢笔。
“既然下午要去骑那匹被动过手脚的马，我总得知道你们这套同人修正法则的底线在哪。”黎枝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在顶端写下“死亡底线数据手册”八个字。
【系统警告：请宿主停止危险想法。严格遵守恶毒女配人设是存活的唯一途径。】
“闭嘴。”黎枝在纸上画出表格，“我前世做刺客的时候，第一课就是测算安全区的边界。不摸清你们的判定标准，我下午怎么在谢铮手里活下来？”
第二天上午。
圣赫尔弥斯学院主干道。
黎枝穿着一套极其张扬的红色高定套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捏着那个镶钻笔记本。
周围的贵族学生看到她，纷纷低头避让，生怕触怒这位把谢婉送去西伯利亚的活阎王。
黎枝目光锁定前方一个端着咖啡的平民学生。
她加快脚步，肩膀精准地撞在那个男生的胳膊上。
纸杯掉落在地，褐色的咖啡液溅在男生的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腿上。
“对不起！黎大小姐对不起！”男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拼命用袖子去擦地砖上的咖啡渍。
按照原着剧本，黎枝现在应该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指着男生的鼻子骂他瞎了狗眼，并要求他赔偿精神损失费。
黎枝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没有骂人，也没有动手，只是冷哼了一声，绕过地上的咖啡渍继续往前走。
【系统警告：检测到行为偏离恶毒人设！偏离度30%！执行一级惩罚！】
黎枝太阳穴猛地一抽，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直达脑神经。
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软糖塞进嘴里，借着咀嚼的动作掩饰面部的扭曲。
痛感持续了十秒钟。
黎枝翻开笔记本，在第一行写下：不作为，偏离度30%，一级痛感，可忍受。
她合上本子，继续往前走。
前方路口，温稚抱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迎面走来。
看到黎枝，温稚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脚步走上前。
“黎同学。”温稚推了一下黑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三明治，“这是我早上在餐厅打工时自己做的。谢谢你昨天帮我省了五千八百块。”
黎枝看着那个三明治。
按照剧本，她应该把三明治打翻在地，再踩上两脚，嘲笑平民的食物是猪食。
黎枝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三明治的包装袋边缘，接了过来。
“拿走。”黎枝语气冷漠，没有多说一个字。
温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黎同学，你果然是个好人。”温稚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接受我的东西，怕我被其他白名单的人针对。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黎枝差点把手里的三明治捏碎。
这小白花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系统警告：检测到严重偏离恶毒人设！偏离度50%！执行二级惩罚！】
黎枝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绞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咬紧后槽牙，强撑着没有弯下腰。
“滚。”黎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温稚立刻点头，抱着书快步离开，背影里甚至透着一丝欢快。
黎枝靠在路边的罗马柱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她翻开笔记本，手抖着写下第二行：接受善意，偏离度50%，二级痛感，影响行动力。
“看来只要不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动作，惩罚都在物理承受范围内。”黎枝深吸一口气，把三明治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需要测试极限。
她必须知道，触发抹杀机制的红线到底在哪里。
黎枝走进主教学楼的大厅。
大厅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清洁工阿姨正在拖地。
大理石地面被水浸湿，泛着滑腻的光泽。
黎枝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那片湿滑的区域。
她故意脚踝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清洁工阿姨吓了一跳，扔掉拖把，伸手稳稳地扶住了黎枝的胳膊。
“大小姐，您没事吧？”阿姨声音发抖，满脸惊恐。
按照原着剧本，黎枝应该反手给阿姨一个耳光，大骂她故意弄湿地板想谋害自己，然后让安保把她开除。
黎枝站稳身体，看着阿姨那双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
她极度怕疼。
但她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黎枝盯着阿姨的眼睛，把恶毒的表情全部收敛，换上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
“谢谢。”黎枝吐出这两个字。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停滞。
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瞬间炸裂，刺耳的红光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系统极度警告！检测到致命违规！偏离度100%！触发OOC抹杀机制！】
黎枝心脏猛地一缩。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从心脏中心炸开，瞬间切断了她所有的神经反射。
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双腿直接失去知觉，重重地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大小姐！”清洁工阿姨吓得瘫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黎枝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
太疼了。
这种痛感超越了她前世受过的所有致命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正在一寸寸地碾碎。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聚集了几个路过的学生，没人敢上前，全都远远地看着这个平时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在地上翻滚。
“救……”黎枝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系统提示：抹杀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黎枝眼前阵阵发黑。
她算错了一步。
她以为抹杀机制会有一个缓冲期，没想到这破系统直接下死手。
就在倒计时数到“五”的时候。
一双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停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浓烈的雪松香气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消毒水味。
“滚开。”
一道温润却透着绝对压迫感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周围围观的学生瞬间作鸟兽散，连那个清洁工阿姨都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厅。
谢妄渊蹲下身。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底却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晦暗。
黎枝疼得浑身痉挛，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谢妄渊伸出那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掌心直接覆上黎枝满是冷汗的额头。
接触的瞬间。
脑海里那刺耳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系统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维干扰……数据乱码……滋滋……惩罚强制中断……】
心绞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黎枝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腔剧烈起伏。
她活过来了。
谢妄渊的手没有离开她的额头，指腹甚至极其温柔地替她拨开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黎枝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在干什么？”谢妄渊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
黎枝手脚发软，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我脚滑了。”黎枝咬紧牙关，强行把娇纵的语调找回来，“那个清洁工弄湿了地板，我要开除她！”
谢妄渊低低笑开。
他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而是顺势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疼吗？”谢妄渊问。
黎枝被迫直视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高定套裙。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在测试规则，他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他甚至知道，只要他触碰她，那些所谓的法则就会彻底失效。
“不疼。”黎枝嘴硬。
谢妄渊指尖微微用力，在她的下颌骨上压出一道红痕。
“黎枝。”谢妄渊把声音贴近她的耳畔，“你那本小册子上的数据，全都是废纸。”
黎枝瞳孔骤缩。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底线。”谢妄渊松开她的下巴，指腹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滑，停在她的颈动脉处，“我，就是你唯一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