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受制于某个声音，把你切断不就好了吗？”
沈祈站在书桌旁，听到这句话，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渊哥，您要切断什么？”沈祈试探着问，目光落在那本被谢妄渊合上的黑色皮面日记本上。
“切断提线木偶身上的线。”谢妄渊将日记本锁进抽屉，语气里透着一种发现新猎物的愉悦，“沈祈，如果你发现一只被设定好程序的电子宠物，每天按时对你撒娇、发脾气，只为了完成某种指标。你会怎么做？”
沈祈咽了一口唾沫：“我会觉得无聊，然后把它扔了。”
“错。”谢妄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真丝衬衫的袖口，“我会拆开它的核心主板，把那段强制程序的代码删掉。然后看看，它失去指令后，是会彻底死机，还是会露出原本张牙舞爪的真面目。”
沈祈头皮发麻。他知道，谢妄渊口中的“电子宠物”，就是黎枝。
“走吧，去主宅。”谢妄渊迈开长腿走向书房大门，“老头子养的那些狗，该叫唤了。”
沈祈立刻跟上。他知道，谢长明今天纠集了家族元老，要在例会上发难。
谢氏财阀总部，顶层环形会议室。
巨大的黑胡桃木圆桌旁，坐着十二位谢家旁支掌权人及集团元老。
谢长明坐在左侧首位，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份医疗报告。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谢妄渊慢条斯理地走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沈祈站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渊哥。”谢长明率先发难，将手里的医疗报告重重拍在桌面上，“谢铮废了。十倍剂量的神经兴奋剂，加上发情的公马。他下半辈子只能在精神病院里度过。”
谢妄渊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纯银打火机。
“所以？”谢妄渊语气平淡。
“所以您必须给家族一个交代！”谢长明拔高嗓音，“谢铮是谢家子弟，就算他有错，也该由家族执法堂处置！您为了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动用私刑，废了自家兄弟，这让旁支怎么寒心？”
“自家兄弟？”谢妄渊轻笑一声，“谢长明，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醒了。谢氏财阀，什么时候轮到旁支来跟我称兄道弟了？”
谢长明脸色一僵。
“谢铮在马刺上涂药，试图谋杀我的女人。”谢妄渊掀起眼皮，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谢长明，“我没把你华东区总裁的位置撤了，已经是在给老头子面子。你现在，是在教我做事？”
“渊哥，黎枝算什么东西！”另一位元老敲了敲桌子，“一个破落户的女儿，不仅在学校里嚣张跋扈，还敢强闯您的核心会议！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根本不配进谢家的门！”
“配不配，我说了算。”谢妄渊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
“渊哥，您别被那个女人骗了！”谢长明咬牙切齿，“我们查过了，黎枝的父亲黎建国，今天在下城区赌场到处借高利贷，打的还是您的旗号！他说他女儿马上就要嫁入谢家，谢氏财阀会替他兜底！”
谢妄渊动作一顿。
谢长明以为抓住了把柄，继续输出：“不仅如此，黎枝自己也不干净！她暗中把几百万的资金转移到了开曼群岛的海外不记名账户！她这是在转移谢家的资产！她根本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沈祈站在后面，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几百万？渊哥随手给黎枝的一张黑卡，额度都不止几千万。谢长明拿这种事来做文章，简直是穷疯了。
“说完了？”谢妄渊语气平静。
“渊哥，楚家那边已经递了话。”谢长明抛出最后的底牌，“楚明迦对黎枝极其不满。您为了黎枝，强行启动对楚氏军工的收购计划，这会打破大都会区的财阀平衡！家族利益，绝不能给一个女人陪葬！您必须换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友，楚明迦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财阀平衡？”谢妄渊嗤笑，“我就是平衡。楚家如果不满，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谢妄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上的每一个人。
“王叔。”谢妄渊突然点名。
坐在右侧的一个胖老头浑身一抖。
“你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三个亿，走的是集团的公账。需要我把流水单打出来，贴在你的脑门上吗？”谢妄渊语气轻柔。
胖老头脸色惨白，瞬间噤声。
“李伯。”谢妄渊视线偏移。
另一个干瘦的元老猛地低下头。
“你在外面养的那个私生子，最近正试图插手南区的地皮。你觉得，他的手脚还能留几天？”
干瘦元老冷汗直冒，连连摇头。
谢妄渊重新看向谢长明。
“至于你，谢长明，你今天坐在这里，到底是为了谢铮讨公道，还是为了你那个被流放西伯利亚的女儿谢婉鸣不平？”
谢长明被戳中痛处，猛地站起身。
“渊哥！我谢长明为谢氏卖命三十年！谢婉就算出言不逊，您剪了她半截舌头流放，我也认了！但黎枝那个女人，满嘴谎言，贪得无厌！她今天敢强闯会议室，明天就敢偷谢家的机密！”
“她偷机密？”谢妄渊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连看一眼财报都嫌累。”
“渊哥，您被她骗了！”谢长明大吼，“她根本不爱您！她就是为了钱！”
“我知道。”谢妄渊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全场死寂。
所有元老都愣住了。
“我知道她不爱我，我也知道她是为了钱。”谢妄渊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那又怎样？”
谢长明瞪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疯子的逻辑。
“渊哥，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留着她？”元老颤声问，“以您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名媛千金没有？哪怕是联姻，也该选楚明迦那样门当户对的！”
“门当户对？”谢妄渊停下转动打火机的动作。
“咔哒。”
谢妄渊点燃打火机，幽蓝的火焰在指尖跳跃。
他突然伸手，从沈祈的腰间拔出一把军用战术匕首。
“砰——！”
谢妄渊反手一掷，匕首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擦着谢长明的脸颊飞过，死死钉在谢长明面前的黑胡桃木桌面上。
刀刃没入木头三寸，尾部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谢长明脸颊上渗出一丝血迹，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彻底掐断。
谢妄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所谓的家族元老。
“我留着她，是因为我高兴。”谢妄渊的声音极轻，却带着绝对的降维压迫感，“她蠢，她贪财，她满嘴谎言，这些我都喜欢。她蠢点才好，这样她就只能依附我，永远飞不出我的掌心。”
谢妄渊拔出钉在桌面上的匕首，拿出一块纯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
“你们听清楚了。”谢妄渊将擦干净的匕首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黎枝，是我的私有物。除了我，任何人敢动她一根头发，谢铮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若碰她，我会觉得很无趣。而我一旦觉得无趣，谢氏财阀的旁支，就可以换一批人来坐了。”
谢长明浑身抖得像筛糠，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妄渊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沈祈怜悯地看了谢长明一眼，快步跟上。
谢氏主宅，地下三层，绝对加密监控室。
整面墙的屏幕上，播放着刚才环形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谢长庚坐在轮椅上，手里盘着两枚包浆圆润的核桃。这位七十岁的谢氏财阀实际掌权人，虽然满头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他看着屏幕上谢妄渊掷出匕首的画面，干瘪的嘴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老爷子。”站在一旁的管家低声开口，“少爷这次，似乎真的动了心思。为了那个叫黎枝的女孩，他不仅废了谢铮，还当众威胁了所有旁支元老。这不符合他以往漠视一切的作风。”
谢长庚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动了心思？”谢长庚冷哼一声，“妄渊是个天生的反社会，他不懂什么是爱。他只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护食罢了。”
“那我们需要介入吗？”管家问，“谢长明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楚家对少爷强行收购军工生产线的举动，已经颇有微词。”
“谢长明是个废物，连自己侄子都保不住，随他去。”谢长庚盯着屏幕上谢妄渊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光，“至于楚家，妄渊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有把握吃下那条线。我谢长庚的孙子，想要什么就去抢，这才是谢家的种。”
管家微微低头，递上一份文件。
“老爷子，这是黎枝的最新调查报告。”管家翻开文件，“谢长明刚才说黎建国在外面借高利贷，确有其事。但奇怪的是，黎枝不仅没有拿少爷给的钱去填窟窿，反而暗中录下了黎建国敲诈勒索的证据，存进了加密云端。”
谢长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连亲生父母都能算计，这丫头够狠。”谢长庚浑浊的眼底透出一丝精光，“她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准备随时断尾求生。”
“不仅如此。”管家继续汇报，“她在下城区黑市，预定了一张一百七十天后前往南太平洋的单程船票。”
谢长庚重新转动起手里的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边在妄渊面前扮演娇纵无脑的菟丝花，一边精打细算地准备逃跑。”谢长庚笑出了声，“能让妄渊这种疯子觉得‘有趣’，甚至不惜为了她打破财阀平衡。这丫头，要么是个绝顶聪明的戏子，要么，就是个连死都不怕的怪物。”
“您的意思是？”
“去安排一下。”谢长庚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明天下午，把那个叫黎枝的丫头，带到我的茶室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