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谢妄渊注视着监控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沈祈站在一旁,咽了一口唾沫。
“渊哥,黎枝刚才那句唇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沈祈忍不住开口询问。
“企业绩效考核指标。”谢妄渊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沈祈愣在原地。
“她把当您的女朋友,当成一份工作?”沈祈觉得荒谬至极。
“一份随时准备辞职的工作。”谢妄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真丝衬衫的袖口。
“那您还把无限额黑卡给她?”沈祈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沉没成本。”谢妄渊迈开长腿走向会议室大门,“她花得越多,走的时候要吐出来的代价就越大。”
沈祈快步跟上。
“去半山别墅。”谢妄渊下达指令,“把今天马术场和会议室的所有监控视角,全部传到我的书房。”
“明白。”沈祈立刻拿出手机安排。
半小时后,圣赫尔弥斯半山别墅。
书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块巨大的显示屏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谢妄渊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一本是黎枝遗落的镶钻笔记本。
另一本是他自己的黑色皮面日记本。
沈祈站在书桌侧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随时准备调取数据。
“播放会议室监控。”谢妄渊拿起一支红色的钢笔,拔下笔帽。
屏幕上出现黎枝踹开会议室大门的画面。
“暂停。”谢妄渊敲击桌面,“放大她的脸。”
画面定格在黎枝那张写满娇纵和愤怒的脸上。
“看她的眼睛。”谢妄渊用红笔指着屏幕,“人在极度愤怒时,瞳孔会放大。她冲进会议室大喊大叫,瞳孔大小没有任何变化。”
沈祈仔细端详屏幕。
“她在演戏。”沈祈得出结论。
“再看她的手。”谢妄渊示意沈祈继续播放。
画面中,黎枝伸手扫落桌上的绝密文件。
“慢放。”谢妄渊命令。
视频以零点五倍速播放。
“看清楚了吗?”谢妄渊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她扫落文件时,手指刻意避开了桌角。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不会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沈祈倒吸一口凉气。
“她很怕疼。”谢妄渊看着自己写下的字,“极度怕疼。”
“那她为什么还要冲进来惹您生气?”沈祈提出疑问,“她明明知道您在开核心会议。”
“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谢妄渊翻开黎枝的镶钻笔记本,“她不想来,但她必须来。”
谢妄渊指着笔记本上的字迹。
“一级痛感,可忍受。二级痛感,影响行动力。”谢妄渊念出上面的内容。
沈祈看着那些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渊哥,这是什么意思?”沈祈问。
“这是惩罚机制。”谢妄渊在黑色日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她受制于某种规则。规则要求她必须扮演一个无脑的蠢货。一旦违背,就会受到物理惩罚。”
沈祈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调出开学第一天,她打苏曼妮的监控。”谢妄渊继续下令。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主教学楼大厅。
黎枝扬起手,狠狠扇了苏曼妮一巴掌。
“看她打完人之后的手。”谢妄渊提醒。
画面中,黎枝在转身的瞬间,极其隐蔽地揉了一下手腕。
“她觉得手疼。”谢妄渊在日记本上记录,“但她打人的时候,表情却很嚣张。”
“再看顶层餐厅,她对谢婉发难。”谢妄渊不给沈祈喘息的机会。
画面再次切换。
黎枝指着谢婉的鼻子破口大骂。
“注意她发脾气前的一秒钟。”谢妄渊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黎枝的眼神有短暂的放空。
“每一次,她发脾气之前,都有一个零点五秒的停顿。”谢妄渊用红笔在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她在接收指令。”
沈祈终于明白了。
“这个指令,就是她说的KPI?”沈祈问。
“对。”谢妄渊靠在椅背上,“完成指令,她就能活下去。或者,得到某种奖励。”
“那她转移到开曼群岛的钱……”沈祈想起了之前的调查报告。
“那是她的退休金。”谢妄渊语气里透着一丝嘲弄,“她打算完成所有KPI之后,拿钱走人。”
沈祈看着谢妄渊。
“渊哥,您打算怎么做?”沈祈问。
“把她的KPI,变成我。”谢妄渊重新坐直身体。
谢妄渊低头,继续在日记本上书写。
日期:十月十五日。
事件:会议室查岗。
微表情特征:眼球向左下方转动频率增加,表明在进行内心计算。
谢妄渊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黎枝正坐在他的腿上,假装吃醋。
“放大她的嘴角。”谢妄渊说。
画面放大。
黎枝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下撇弧度。
“嘴角下撇零点五厘米。”谢妄渊在日记本上记录,“掩饰无聊。”
沈祈看着那本密密麻麻的日记本。
里面没有任何风花雪月的记录。
全是对黎枝撒谎时的眼球转动频率、肌肉紧绷程度、心率预估的精准分析。
“渊哥,楚明迦今天在医务室,肯定也看出了端倪。”沈祈转移话题,“楚家那边会不会有动作?”
“楚明迦是个聪明人。”谢妄渊头也不抬,“聪明人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那份收购计划书,足够让她闭嘴三个月。”
“谢长明呢?”沈祈继续汇报,“谢铮废了,老头子肯定要发疯。”
“让他发。”谢妄渊翻过一页纸,“他跳得越高,黎枝就越需要我。她那个所谓的规则,保不住她的命。只有我能。”
沈祈不再说话。
谢妄渊在全新的一页上,写下四个维度。
谎言识别率:百分之百。
恐惧阈值:极低。
痛觉敏感度:极高。
对我的感情:零。
写到“零”的时候,谢妄渊停下笔。
沈祈看到了那个字,大气都不敢出。
“零很好。”谢妄渊看着那个字,语气愉悦,“一张白纸,才好染上我的颜色。”
“渊哥,黎家那边怎么处理?”沈祈想起另一件事,“黎建国今天到处借钱,说要来学校闹事。”
“黎枝怎么处理的?”谢妄渊反问。
“她录了音。”沈祈如实汇报,“把黎建国敲诈勒索的证据存了三个云端。”
“她很熟练。”谢妄渊放下红笔,“这种断尾求生的手段,她用过很多次。”
“她连亲生父母都不管?”沈祈觉得不可思议。
“她根本不认识他们。”谢妄渊看着屏幕上黎枝的脸,“那具身体里,换了一个人。”
沈祈瞪大眼睛。
“换人?这怎么可能?”沈祈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医学无法解释。”谢妄渊语气笃定,“但事实如此。以前的黎枝,是个真正的蠢货。现在的黎枝,是个披着蠢货皮的精算师。”
谢妄渊拿起黎枝的镶钻笔记本。
他开始尝试根据这些数据,逆向推导黎枝系统的任务规律。
“她必须作恶。”谢妄渊自言自语,“必须娇纵。必须展现对我的占有欲。”
“如果不展现呢?”沈祈顺着思路问。
“一级痛感。二级痛感。”谢妄渊指着笔记本,“甚至,抹杀。”
“抹杀?”沈祈觉得后背发凉,“谁能抹杀她?”
“那个给她下达指令的声音。”谢妄渊看着屏幕。
屏幕上,黎枝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妄渊盯着黎枝放松的表情。
他知道,黎枝在庆幸自己完成了任务。
她在庆幸自己又活过了一天。
谢妄渊合上日记:“原来是受制于某个声音,把你切断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