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不对劲。”楚明迦的声音在走廊里消散。
黎枝推开医务室的门,看着楚明迦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跟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聪明人打交道,简直比应付系统还要累。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更新。男主目前正在学生会顶层会议室召开核心会议。请宿主立刻前往查岗,展现极度善妒与占有欲,打断会议进程。】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机械音让黎枝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有病吧?”黎枝在心里破口大骂,“谢妄渊在开核心会议,你让我去查岗?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在马术场刚爆了一匹马的头?我现在去触他的霉头,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系统警告:任务失败将执行二级痛感惩罚。倒计时十分钟,请宿主尽快行动。】
“行,算你狠。”黎枝咬牙切齿地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向电梯。
她太清楚二级痛感是什么滋味了,那种仿佛内脏被绞碎的感觉,她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既然系统非要她去作死,那她就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圣赫尔弥斯学院,学生会顶层会议室。
这里名义上是学生会开会的地方,实际上却是谢氏财阀以及依附于谢家的几个顶级家族子弟,进行权力交接和商业绞杀的微型朝堂。
此刻,会议室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长达十米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财阀子弟和高管。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谢妄渊坐在主位上。他依然穿着那件在马术场沾了血迹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锁骨。他修长的指骨间把玩着一支纯黑色的定制钢笔,深不见底的眸子正盯着大屏幕上的并购数据。
“这就是你们花了一个星期,做出来的华东区物流线并购方案?”谢妄渊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站在屏幕前汇报的华东区高管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渊……渊哥,这已经是我们能压到的最低收购价了。”高管擦着冷汗,声音发抖,“对方毕竟是老牌企业,底蕴还在……”
“底蕴?”谢妄渊低低笑开,他将手里的钢笔随意地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沈祈,告诉他,什么是底蕴。”
站在谢妄渊身后的沈祈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李总,渊哥的意思是,既然他们不愿意降价,那就让他们的底蕴彻底消失。明天早上开盘前,我要看到这家老牌企业的资金链断裂报告,以及他们董事长涉嫌洗钱的证据出现在证监会的桌面上。做不到,你就从这栋楼的顶层跳下去。”
高管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是……是!我马上重做!”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谢妄渊的手段,永远是这么优雅且残忍,不留一丝余地。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刻。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双开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所有高管和财阀子弟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谁这么不要命,敢在这个时候踹太子爷的门?
黎枝踩着那双沾着干涸血迹的镶钻马靴,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她依然穿着那身正红色的骑士服,手里甚至还捏着那根红宝石马鞭。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逼红,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进会议室。
“谢妄渊!”黎枝拔高嗓音,用一种极其尖锐、娇纵且无理取闹的语气大喊,“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刚被训斥的高管更是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为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祈祷。在渊哥发火的时候冲进来大呼小叫,这女人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沈祈站在谢妄渊身后,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小姑奶奶又在发什么疯?渊哥的私人手机根本就没响过好吗!
黎枝无视了所有人惊恐的目光,径直冲到谢妄渊的椅子旁。
她扬起下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把一个善妒的作精演得入木三分:“我刚才在医务室害怕得要死,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你是不是在这里藏了别的女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黎枝一边喊,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快发火啊!快把我赶出去啊!只要你吼我一句,我马上哭着跑出去,这破任务就算完成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谢妄渊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她。他那双原本充满戾气和漠然的眸子,在看到黎枝的那一瞬间,竟然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高管,也没有理会桌上价值百亿的并购案。
“我的错。”谢妄渊轻启薄唇,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
全场高管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们听到了什么?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反社会疯批,居然在道歉?
黎枝也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
还没等黎枝反应过来,谢妄渊突然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一把揽住黎枝盈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啊!”黎枝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谢妄渊的大腿上。
谢妄渊顺势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他修长的左手轻轻抚上黎枝的后颈,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缓慢摩挲,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刚才手机静音了,没听到。”谢妄渊的下巴搁在黎枝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别生气了,嗯?”
黎枝浑身僵硬,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坐在谢妄渊的腿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属于冷血动物的凉意,以及他肌肉里蕴含的恐怖爆发力。这个姿势太危险了,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你……你放开我!”黎枝硬着头皮继续作妖,她挣扎了一下,故意伸手去扫谢妄渊面前的办公桌,“你肯定是在看别的女人的照片!我不信你在开会!”
“哗啦——”
桌面上的一摞绝密文件被黎枝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写遗书了。那些可是谢氏财阀下半年的核心机密啊!
“黎枝!”沈祈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警告。
“闭嘴。”谢妄渊冷冷地扫了沈祈一眼,眼神里的杀意让沈祈瞬间噤声。
谢妄渊转过头,再次看向怀里的黎枝时,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病态的温柔。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开,胸腔的震颤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黎枝的后背。
“没看别的女人。”谢妄渊捏住黎枝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我只看你。”
黎枝被迫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谢妄渊是在演戏,他只是在享受这种把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乐趣。但这种极致的压迫感,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我不信!”黎枝咬着嘴唇,视线故意往下瞟,落在了地上的那些文件上。
这一看,黎枝的瞳孔骤然收缩。
散落在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赫然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关于楚氏军工财阀核心生产线强行收购及拆分计划书》。
楚家?楚明迦的家族?
黎枝的大脑飞速运转。楚明迦半个小时前才在医务室警告过她,谢妄渊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半个小时后,谢妄渊就已经把收购楚家核心产业的计划书摆在了桌面上。
这是巧合吗?绝对不是。
谢妄渊是在敲打楚明迦,同时也是在警告她黎枝:在圣赫尔弥斯,没有任何人能护得住她,她唯一的依靠,只能是他谢妄渊。
“看清楚了吗?”谢妄渊的声音在黎枝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都是些无聊的废纸,没有别的女人。”
黎枝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
“哼!算你识相!”黎枝扬起下巴,装出一副勉强满意的样子,“既然你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要去逛街买包,你给我报销!”
“好。”谢妄渊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无限额的黑卡,塞进黎枝骑士服的口袋里,“随便刷。买下整个商场也可以。”
“这还差不多!”黎枝从谢妄渊腿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转身踩着高跟鞋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黎枝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个高管。
“喂,你!”黎枝指着那个高管,娇纵地命令道,“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要是弄脏了一页,我让渊哥把你开除!”
高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文件:“是是是!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黎枝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空气。
黎枝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今天KPI达标。”黎枝用极小的声音,对着虚空默念了一句。
会议室内。
谢妄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长长的会议桌,落在了墙角的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清晰地放大了黎枝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的画面。谢妄渊的视线锁定在黎枝的唇部,看着她用极小的幅度,吐出那几个字。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KPI?”谢妄渊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转头看向身后的沈祈,“沈祈,你说,一只每天都在算计着下班时间的金丝雀,如果发现笼子的门永远焊死了,她会哭得多好听?”
沈祈咽了一口唾沫,低声回答:“渊哥,那她可能会疯。”
“是吗?”谢妄渊低低笑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墨色,“那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