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谢妄渊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黎枝跌坐在沾着血迹的草皮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看着谢妄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怕……我以为我要死了!”黎枝死死揪住谢妄渊的真丝衬衫,把一个受惊过度、只能依附男人的娇纵千金演得入木三分,“妄渊,那匹马疯了!它想踩死我!”
谢妄渊低低笑开,胸腔发出愉悦的震颤。他修长的指骨轻轻摩挲着黎枝满是泪痕的脸颊,指腹甚至故意沾染了一点草皮上的血迹,抹在她的眼角,犹如一抹妖艳的朱砂。
“别怕。”谢妄渊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器,“有我在,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哪怕是死神,也得从我手里抢人。”
黎枝在心里疯狂翻白眼。要不是系统那个该死的抹杀机制,她刚才早就一鞭子抽死那匹马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装柔弱?
【系统提示:检测到男主保护行为,宿主存活几率上升。请继续维持娇纵人设,不可崩塌。】
“渊哥!”沈祈带着几名黑衣保镖快步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纯血马,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抖如筛糠的谢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小子怎么处理?”
谢妄渊没有回头,依然专注地看着黎枝的眼睛,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谢铮。”谢妄渊轻启薄唇,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你很喜欢在马刺上涂神经兴奋剂?”
“渊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铮猛地磕头,额头砸在草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大伯谢长明逼我的!他说谢婉被废了,必须给黎枝一点教训!我没想杀她,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吓唬?”谢妄渊终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铮,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旁支的废物来吓唬了?”
“渊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谢铮哭得涕泪横流,裤裆处已经渗出了一片可疑的水渍。
“沈祈。”谢妄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抽出那方纯白的丝帕,擦拭着刚才碰过黎枝眼角的手指,“把他带去地下马厩。既然他这么喜欢神经兴奋剂,就给他注射十倍的剂量,然后把他和那几匹发情的公马关在一起。记住,别让他死得太快。”
“明白,渊哥。”沈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挥了挥手。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惨叫连连的谢铮拖了下去。
周围的白名单子弟们吓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十倍剂量的兴奋剂,加上发情的公马,谢铮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黎枝坐在地上,听着谢妄渊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人的悲惨命运,心里虽然觉得谢铮活该,但依然对谢妄渊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反社会本性感到一阵恶寒。
“谢少,请等一下。”
一道清冷且极具穿透力的女声打破了马术场压抑的死寂。
楚明迦穿着笔挺的风纪委员长制服,军靴踩在草皮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她径直走到谢妄渊面前,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跌坐在地上的黎枝。
“楚大小姐有何指教?”谢妄渊将擦完手的丝帕随手扔在死马的尸体上,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楚明迦直视谢妄渊的眼睛,毫不退让,“谢铮涉嫌蓄意谋杀,理应交由风纪委员会和校董会联合审理,移交司法机关。谢少动用私刑,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谢妄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微微倾身,带着绝对的降维压迫感逼视着楚明迦,“在圣赫尔弥斯,我就是规矩。楚明迦,别以为你是楚家的人,就可以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惹怒了我,楚家的军工订单明天就会在华尔街蒸发一半。”
楚明迦脸色微微一变,但依然挺直了脊背。她知道谢妄渊是个疯子,也知道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谢少误会了,我不是来保谢铮的。”楚明迦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向黎枝,“我只是作为风纪委员长,需要对受害者进行例行询问和伤情记录。黎枝同学刚才受到了惊吓,我带她去VIP医务室做个全面检查,谢少应该不会反对吧?”
谢妄渊眯起眼睛,视线在楚明迦和黎枝之间转了一圈。
他当然知道楚明迦在打什么算盘。刚才黎枝那瞬间的肌肉紧绷,他看到了,楚明迦这个受过军工财阀严苛训练的女人,肯定也看到了。
“去吧。”谢妄渊出人意料地松了口,他低头看向黎枝,语气重新变得温柔,“乖乖跟着楚学姐去做检查,我处理完这点脏事,就去接你。”
黎枝心里一喜。能暂时离开这个反社会疯批的视线,简直是求之不得。
“好,我等你。”黎枝做作地吸了吸鼻子,在保镖的搀扶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楚明迦。
十分钟后,圣赫尔弥斯VIP医务室。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黎枝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心里正在飞速盘算着。
【系统提示:日常任务触发。请在楚明迦面前展现恶毒女配的娇纵与无脑,维持人设不崩塌。任务奖励:生存积分+20,现金一百万。】
“一百万?这破系统现在给钱越来越抠搜了。”黎枝在心里冷哼,但蚊子腿也是肉,不赚白不赚。
楚明迦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黎枝对面。她没有拿医疗记录本,而是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别装了。”楚明迦咬着棒棒糖,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黎枝的伪装,“刚才那匹马踩下来的时候,你的小腿肌肉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爆发性紧绷,重心下沉,脚尖点地。那是受过顶级格斗训练的人才有的防御姿态。”
黎枝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这女人眼睛毒得很。
“你在胡说什么呀?”黎枝立刻换上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娇纵地翻了个白眼,“什么肌肉紧绷?什么防御姿态?我那是被吓僵了好吗!楚明迦,你是不是嫉妒谢少对我好,故意在这里找我的茬?”
楚明迦冷笑一声,军靴直接踩在黎枝面前的茶几上,身体前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嫉妒?我楚明迦需要嫉妒一个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楚明迦盯着黎枝的眼睛,“黎枝,我不管你到底藏了什么底牌,也不管你接近谢妄渊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我警告你,别在学校里仗势欺人。谢婉的事情,谢长明已经把账算在你头上了。你以为谢妄渊能护你一辈子?”
黎枝放下手里的热可可,做作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娇笑。
“哎呀,楚学姐,你这话说的。”黎枝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牙痒痒的傲慢,“是谢少非要惯着我呢。我也没办法呀,谁让我长得漂亮,又讨他喜欢呢?只要渊哥一天喜欢我,那些旁支的废物就得给我跪着。”
楚明迦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没有脑子的女人。
“你真以为谢妄渊有感情?”楚明迦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警告,“他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他今天能为了你废了谢铮,明天就能因为你惹他不高兴,把你像垃圾一样扔进海里。你这种把命拴在男人裤腰带上的蠢货,迟早会死得很惨。”
黎枝在心里给楚明迦点了个赞。这学姐看人真准,谢妄渊确实是个疯子。
但表面上,黎枝必须把绿茶语录贯彻到底。
“死得很惨?”黎枝站起身,走到楚明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极其嚣张,“楚明迦,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这种整天板着脸、像个男人一样的女人,当然不懂被渊哥宠在手心里的感觉。我告诉你,渊哥爱我爱得发狂,他连睡觉都要抱着我呢!”
黎枝故意把“睡觉都要抱着我”这几个字咬得很重。昨晚被当成人形安眠药勒了一夜的怨气,此刻全发泄在了台词里。
楚明迦没有被激怒。相反,她停止了咀嚼棒棒糖的动作,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她仔细观察着黎枝。
黎枝的语气很嚣张,台词很绿茶,动作也很娇纵。但是,她的眼睛骗不了人。
楚明迦在黎枝的眼底,看不到一丝一毫对谢妄渊的爱意,也看不到对权势的沉迷与狂热。那双眼睛清明、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在完成某种枯燥工作的敷衍。
就像是一个演技拙劣的演员,在被迫念着不属于自己的台词。
“你根本不爱谢妄渊。”楚明迦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黎枝心里猛地一跳,但脸上依然维持着完美的娇纵表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黎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我最爱渊哥了!你再敢挑拨离间,我就让渊哥撤了楚家的订单!”
【系统提示:检测到完美绿茶发言,恶毒人设维持成功。生存积分+20,现金一百万已汇入账户。】
听着脑海里金钱到账的声音,黎枝心里的慌乱瞬间被抚平。只要钱到位,管楚明迦怎么怀疑。
楚明迦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皱。她没有再继续逼问,因为她知道,从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嘴里,问不出任何真话。
“随便你吧。”楚明迦走到医务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黎枝一眼,“不过我提醒你,谢长明不会就这么算了。谢铮废了,他一定会找机会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你好自为之。”
说完,楚明迦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楚明迦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她心底升起的浓烈疑云。
“这个女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