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谢妄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令人窒息的愉悦。
黎枝被迫仰起头,后颈的力道大得惊人,修长的指骨几乎要捏碎她的颈椎。浓烈的雪松香气混杂着血腥味,直往她鼻腔里钻。
【系统警报:男主黑化值99%!随时可能触发抹杀机制!请立刻安抚!】
黎枝咬紧后槽牙,把那股因为怕疼而产生的战栗强行压下去。她反手抓住谢妄渊的手腕,把娇纵跋扈的语调逼到极致。
“你弄疼我了!”黎枝用力去掰他的手指,“谢妄渊,你发什么疯?整个大厅连个灯都不开,你想吓死我吗?”
沈祈站在三步之外的阴影里,手里捏着没点燃的香烟,连呼吸都放慢了。
他看着黎枝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女人是真的不怕死。渊哥手上的血还没干,她居然敢吼他。
谢妄渊没有松手,指腹反而顺着她的颈椎一寸寸往上滑,停在她的耳后动脉处。
“回答我的问题。”谢妄渊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去哪了?”
“去给你准备惊喜了!”黎枝瞪着眼睛,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谁让你送的那条海洋之泪那么难看!碎钻太多,一点都不保值。我去下城区找工匠重新镶嵌不行吗?”
沈祈差点把手里的烟捏断。
三千万的海洋之泪难看?去下城区找工匠?下城区北巷全是卖假护照和走私军火的黑市,哪来的珠宝工匠?这女人撒谎连草稿都不打。
谢妄渊低低笑开。
他终于松开掐住她后颈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惊喜?”谢妄渊的手指滑过她高定裙摆上沾染的泥土和碎瓷片,“去下城区准备惊喜,弄得一身泥?”
黎枝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然嚣张:“对啊!那边的路太破了,还有人不长眼乱扔东西。我裙子都脏了,这可是六十万的高定!”
“项链呢?”谢妄渊问。
“没弄好,留在那里了。”黎枝推开他的胸膛,拉开半步距离,“我要回宿舍换衣服。你别跟着我,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好。”谢妄渊抬起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去吧。好好休息。”
黎枝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跑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祈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黎枝消失的方向。
“渊哥,就这么让她走了?”沈祈压低声音,“她裙子上的碎瓷片,是下城区老街的建筑材料。那边十分钟前刚发生了一起高空坠物,砸碎了一个水泥花盆。”
谢妄渊抬起手,看着指尖沾染的灰尘。
“查清楚,谁砸的。”谢妄渊下达指令。
“意外。”沈祈迅速汇报,“那栋楼年久失修,边缘没有护栏。不过……”
“不过什么?”
“黎建国最近在澳门输了三千万,黎家的资金链彻底断了。黎昊昨天还在拿你的名头在外面睡外围女,欠了一屁股债。”沈祈观察着谢妄渊的脸色,“黎枝去下城区,根本不是去修项链,很可能是去黑市变卖首饰填窟窿。要不要我派人去把黎家父子沉江?”
谢妄渊拿出一块崭新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留着。”谢妄渊语气平淡,“他们是好用的筹码。”
沈祈不解:“筹码?对付谁?”
谢妄渊没有回答,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沈祈跟着谢妄渊回到顶层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灯光亮起,一切都保持着黎枝离开时的模样。沙发上的羊绒毛毯凌乱地堆叠着,茶几上放着那个价值三万的巴卡拉水晶杯。
谢妄渊走到茶几旁,停下脚步。
他弯下腰,从地毯的边缘,捡起一个极其微小的东西。
沈祈定睛一看,是黎枝下午吃剩下的草莓软糖糖纸。廉价的塑料包装,上面还印着劣质的草莓图案。
沈祈以为谢妄渊嫌脏,正准备叫保洁进来打扫。
谢妄渊却拿着那张糖纸,径直走到书架前。他抽出一本厚重的《微表情与犯罪心理学》,全外文原版,书页边缘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翻开书,将那张皱巴巴的糖纸放在书页中央,用修长的指骨一点点将其展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沈祈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渊哥。”沈祈硬着头皮开口,“你要是喜欢吃糖,我让人去买一车。这垃圾……”
“你不懂。”谢妄渊打断他,指尖抚过书页上被压平的糖纸,“这颗糖的糖分,是普通软糖的三倍。人在极度恐惧和焦虑时,需要高糖分来维持血糖平衡,压制飙升的心率。”
沈祈愣住了。
“她今天吃了三颗。”谢妄渊合上厚重的书本,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吃这颗糖的时候,咀嚼频率是平时的1.5倍,瞳孔微缩,指尖有轻微的痉挛。”
沈祈咽了一口唾沫:“她怕什么?”
“怕我。”谢妄渊转过身,眸底翻涌着病态的狂热,“怕我发现她是个假货。怕我拆穿她的谎言。怕我把她永远关起来。”
沈祈头皮发麻。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发冷。谢妄渊根本不在乎黎枝撒谎,他甚至在享受黎枝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伪装的过程。
“她以为她在骗我。”谢妄渊坐进真皮沙发,端起黎枝喝过的那只水晶杯,转动着杯壁,“其实,她只是在我的掌心里跳舞。”
沈祈强颜欢笑,努力维持着风流公子的面具:“渊哥对嫂子真是……观察入微。那黎家欠的三千万怎么处理?”
“买断黎家所有的债权。”谢妄渊盯着杯底的残水,“把黎建国逼到绝路。切断她所有的退路,我要看看,我的小骗子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主动来求我。”
“明白。”沈祈点头退下。
走出休息室的大门,沈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摸出除菌喷雾,对着自己的双手狂喷了几下,试图驱散那种沾染上疯子气息的错觉。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沉闷的震动。
沈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沈家掌权人,他的父亲。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按下接听键。
“父亲。”沈祈收起玩世不恭的语调,声音紧绷。
“谢家那个疯子,今天为了一个女人,把苏家踢出白名单了?”沈父的声音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是。”
“苏家的地盘,谢氏吞了一半。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坐不住了。”沈父冷哼一声,“那个叫黎枝的女人,真的是谢妄渊的软肋?”
沈祈脑海中闪过谢妄渊把糖纸夹进书里的病态画面,喉结滚了滚。
“父亲,渊哥对她……很特别。他把她当成私有物。”
“私有物和软肋,是两码事。”沈父下达指令,“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那个女人。看看她在谢妄渊心里,到底有多大分量。”
沈祈握紧手机:“父亲,这太危险了。渊哥的领地意识极强,任何人碰黎枝一下,他都会发疯。”
“如果不试探清楚,沈家怎么评估接下来的站位?”沈父语气森寒,“沈家不养废人。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就滚回南美的分公司去挖矿。”
沈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沈祈回答。
“做得干净点。别让谢妄渊查到沈家头上。”
电话挂断。
沈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根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试探黎枝?
这简直是在拔老虎的胡须。但他没有选择。在圣赫尔弥斯这个巨大的斗兽场里,所有人都是棋子。
沈祈吐出一口烟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明天下午,黎枝有一节马术课。”沈祈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给她的马,加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