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黎枝在脑海里喊了两遍，回应她的只有断续电流声，手里的黑皮书却越来越烫。
温稚抱着整理好的书站在旁边，视线落到她发红的指尖。
“黎同学，你要借这本书吗？”
“谁说我要借？”
黎枝翻开封面，扉页没有作者，没有出版社，只有一串褪色编号。
“那是特藏区的书，按规定不能外借。”
“规定？”
黎枝把书合上，抬起下巴。
“我想拿什么，还需要你批准？”
温稚没有退开。
“特藏区装了独立警报器，你带出去，门口会响。”
“那就让馆长把警报器拆了。”
“拆除申请要校董会签字。”
“我让渊哥签。”
这句话出口，系统终于挤出一段破碎提示。
【滋滋……发现剧情污染源……请宿主立刻撕毁载体……销毁……】
黎枝盯着黑色封皮。
刚才还死透的系统，一醒来便催她毁书，这东西显然碰到了它不愿让人知道的部分。
“你怎么了？”
温稚察觉她半天没翻页，伸手想接。
“别碰。”
黎枝把书抱回怀里，语速快了半拍。
温稚的手停在半空。
“这本书有问题？”
“你问题才多。”
【请宿主撕毁书籍，倒计时三十秒。】
纸页发出轻响。
黎枝捏住其中一角，指腹却迟迟没有用力。
“黎同学，你要撕书？”
“我撕一本破书，还得向你申请？”
“这是公共藏书。”
温稚挡住她的手。
“赔偿款最低二十万，你刚拿高跟鞋踩坏的那本，我已经替那位同学登记了维修申请，这一本不能再毁。”
黎枝看了她一眼。
“你替他申请？”
“书能修。”
“你倒会给自己找事。”
“我在这里兼职，应该做。”
【倒计时十五秒，请立刻执行。】
书页边缘已经被黎枝捏出折痕。
她准备先撕下一张应付判定，身后却传来整齐的退让声，原本堵在通道间的学生纷纷贴向书架。
谢妄渊走了过来。
沈祈跟在两步之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黎枝抱着那本书，立刻按灭手机屏幕。
刚才还催命般尖锐的系统音卡了一下。
【倒计时……十……检测到高危情绪源……】
谢妄渊停在黎枝面前。
“拿了什么？”
“一本破书。”
黎枝把封面往怀里藏了藏。
“既然是破书，为什么抱得这么紧？”
“我喜欢黑色，不行吗？”
“行。”
谢妄渊伸出手。
“给我看看。”
【警告，请宿主拒绝，请立刻销毁载体。】
黎枝没有动。
拒绝谢妄渊，可能死在现实里，服从系统，至少疼痛还分等级。
这笔选择根本不需要计算。
“你想看就看呀。”
她把书递过去，指尖刚松开，系统便响起刺耳盲音。
【禁止移交，执行一级痛感。】
疼痛从腕骨向上爬。
黎枝的呼吸断了半拍，右手缩进袖口，脸上仍挂着娇气的不耐烦。
谢妄渊接住书，没有翻开。
他的目光落到她藏起来的手腕。
“疼？”
“你抓疼我了。”
“我还没碰你。”
“那也是你吓的。”
黎枝向来擅长把谎话接得理直气壮。
谢妄渊低头看着她，手掌覆上她的后颈，指腹停在跳动最快的血管旁。
系统的惩罚音突然断开。
【检测……失败……情绪阈值超出测算范围……】
黎枝连腕骨的疼都顾不上了。
这破系统怕他。
谢妄渊靠得更近。
“刚才谁让你撕书？”
“没人。”
“你看了封面三秒，眼睛移向左下方，随后捏住第三页。”
“我闲得无聊。”
“倒计时还有几秒？”
黎枝险些咬到舌尖。
“什么倒计时？”
“十五秒？”
谢妄渊替她答了。
系统开始疯狂刷新乱码。
【警告……未知干扰……请宿主远离……】
黎枝往后退，腰却被谢妄渊托住。
“渊哥，这里这么多人，你别贴着我。”
“你不是最喜欢黏着我？”
“我今天累了。”
“那就靠着。”
温稚站在一旁，手中的书越抱越紧。
她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却看得出黎枝想离开。
那个平日里敢在图书馆踩坏别人课本的大小姐，此刻连退半步都要先看谢妄渊的手。
“谢少，这本书需要放回特藏区。”
温稚开口。
谢妄渊终于看向她。
“谁捐的？”
“系统里没有捐赠人，只标注了十三年前入库。”
“借阅记录呢？”
“空白。”
“馆长看过吗？”
“我不知道。”
沈祈接过话。
“我让人查。”
谢妄渊把书交给他。
【载体转移，强制销毁任务失败，准备执行二级痛感。】
黎枝的胃部开始收紧。
“等等。”
她一把抓住沈祈的袖口。
“给我。”
沈祈看向谢妄渊，没有松手。
“黎大小姐，你刚才还说它是破书。”
“我现在又喜欢了，不行？”
“当然行。”
谢妄渊从沈祈手里抽走书，却没有还给她。
“告诉我原因。”
“封面好看。”
“再编。”
“我想拿回去垫桌脚。”
“继续。”
“谢妄渊，你烦不烦？”
黎枝抬手抢书，手腕被他握住，没能碰到封面。
那股即将压进腹部的疼痛竟退了。
系统再次卡住。
【惩罚程序受阻……权限冲突……无法建立宿主痛感连接。】
谢妄渊察觉她紧绷的肩膀松开了。
“现在不疼了？”
“我本来就不疼。”
“是吗？”
他把书举到她够不到的位置，掌心依旧贴着她的后颈。
“我留下它，你会怎么样？”
“随便你。”
“撕了呢？”
“也是你的事。”
“如果我偏要你亲手撕呢？”
【请执行……滋滋……拒绝执行……保护载体……逻辑冲突。】
两条相反指令同时出现，黎枝听得太阳穴发胀。
谢妄渊俯下身，呼吸擦过她的耳廓。
“你在怕什么？或者说，谁在命令你？”
黎枝转头，唇角险些碰到他的侧脸。
“渊哥，你今天怎么总说怪话？”
“你可以慢慢想。”
谢妄渊直起身，把书扔给沈祈。
“送去我的书房，任何人不许翻。”
“明白。”
“还有她。”
他牵住黎枝的手。
“从今天起，她碰过的每一本书都送到我那里。”
黎枝甩了两次，没甩开。
“你收破烂上瘾了？”
“我喜欢研究你的兴趣。”
“我没兴趣。”
“那就研究你为什么撒谎。”
周围的学生没人敢抬头，温稚却看着那只被牵住的手。
她忽然明白，黎枝在这里拥有的特权，价格恐怕比所有人想的都高。
电梯门合拢后，系统终于恢复了完整声音。
【检测到规则上位干扰，任务判定标准重新校准。】
黎枝盯着跳动的红字。
【原定恶毒任务取消，宿主当前状态调整为待机。】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谢妄渊。
“待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