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处理吗？”
沈祈握着卫星加密手机，视线穿过图书馆二楼的落地窗，锁定在台阶下方正低头擦拭手指的黎枝身上。
“下城区那帮放贷的黑帮都是些亡命徒。”沈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十分客观，“黎昊这种蠢货打着您的旗号去平账，他们要是信了，黎昊以后能在下城区横着走。他们要是不信，今晚黎昊就会被剁碎了沉进大都会区的护城河。渊哥，我们要不要放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放话。”谢妄渊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告诉黑市的钟表店老头，谢家认这笔账。黎昊要借多少，让他们放多少。”
沈祈愣在原地。
“认账？”沈祈完全无法理解，“渊哥，您这是要扶持黎家？”
“让他爬得再高一点。”谢妄渊轻笑出声，笑声里透着十足的愉悦，“爬到云端，再摔进泥潭，骨头碎裂的声音才足够清脆。去办吧。”
通话切断。
沈祈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楼下已经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的黎枝。
这对男女，一个比一个疯。
主教学楼前，黎枝刚把手里的鳄鱼皮手袋换到左手，脑海里那道机械音准时响起。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更新。请宿主立刻前往男主处，向男主索要一个商业项目交给黎昊练手，展现扶弟魔与无脑娇纵属性。任务奖励：生存积分加三十，现金五百万。】
黎枝停下脚步，在心里冷笑出声。
要项目？
谢妄渊那个反社会疯子，不把黎昊的皮剥了就算大发慈悲，还指望他给项目？
不过，五百万现金。
这笔钱折算成美金打进开曼群岛的账户，足够她在南太平洋的小岛上多买一艘防弹游艇。
“接了。”黎枝在心里默念。
半小时后，圣赫尔弥斯半山别墅。
书房的门虚掩着。黎枝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谢妄渊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他换了一件纯黑色的居家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他手里拿着一支定制钢笔，正在批阅文件。
听到推门声，谢妄渊连头都没抬。
“渊哥！”黎枝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书桌旁，毫不客气地绕过椅子，直接坐到了谢妄渊的大腿上。
谢妄渊顺势放下钢笔，左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逛完街了？”谢妄渊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上，“买的东西呢？”
“没买！”黎枝扬起下巴，双手勾住谢妄渊的脖子，把一个无理取闹的作精演得入木三分，“我生气了！我根本没心情买东西！”
谢妄渊靠在椅背上，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
“谁惹你生气了？”谢妄渊问。
“还不是我哥！”黎枝做作地撅起嘴，“他今天跑来学校找我，说他想做生意，可是那些人都看不起他，说他是个暴发户！渊哥，你那么厉害，你给我哥一个项目练练手好不好？让他也威风威风！”
谢妄渊看着黎枝的眼睛。
瞳孔没有放大，嘴角有极细微的下撇。
她在背台词。
谢妄渊觉得十分有趣。他伸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三个文件夹，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想做生意。”谢妄渊修长的指骨敲击着桌面，“自己挑。”
黎枝心里一喜，没想到任务进展得这么顺利。
她松开谢妄渊的脖子，拿起最上面的红色文件夹翻开。
《市中心恒隆商圈旺铺转让及经营权协议》。
黎枝前世是顶尖的精算师，只扫了一眼上面的地段和人流量数据，就知道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现金牛项目。只要接手，每天躺着都能日进斗金。
不行，这项目太好了，黎昊那个蠢货不配。
“这个不好！”黎枝把红色文件夹扔到一边，满脸嫌弃，“市中心的商铺，听起来就像个卖货的个体户！我哥可是要做大生意的人，这太小气了，配不上他的身份！”
谢妄渊看着她嫌弃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下一个。”谢妄渊说。
黎枝拿起第二个蓝色文件夹。
《华东区冷链物流专线并购案》。
黎枝快速扫过利润率和市场占有率。这是谢氏财阀的核心业务之一，垄断了整个大都会区百分之七十的生鲜运输。这是一个能直接接触到财阀核心利益圈的跳板。
更不行了。把这个给黎昊，等于给他送了一张免死金牌。
“这个也不行！”黎枝把蓝色文件夹推得远远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物流？那不就是送快递的吗？我哥从小娇生惯养，怎么能去干这种吃苦受累的活！渊哥，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谢妄渊低低笑开。胸腔的震颤透过衬衫传到黎枝的手臂上。
“那只剩最后一个了。”谢妄渊指了指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黎枝拿起来翻开。
《南区湾畔商业综合体开发项目书》。
黎枝的目光在财务报表和负债明细上停留了三秒。
前期垫资五千万。银行贷款八个亿。施工方卷款跑路。主体结构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随时可能面临市政部门的强制拆除。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谁接手这个项目，谁就要承担那八个亿的债务，还要面临随时可能爆发的工程事故和法律诉讼。这根本不是商业项目，这是一个足以把整个黎家连根拔起、挫骨扬灰的无底洞。
黎枝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要这个！”黎枝一把抱住黑色文件夹，兴奋地转头看向谢妄渊，“南区湾畔商业综合体！听听这名字，多霸气！多有面子！我哥要是当了这个项目的总裁，看谁还敢说他是暴发户！”
谢妄渊看着黎枝兴奋的脸。
他知道她看懂了那份财报。
那个项目是谢长明手里的一笔烂账，谢长明正急着找个替死鬼来接盘，好把亏空平掉。谢妄渊原本打算把这个项目扔给楚家，当做收购军工线的添头。
没想到，他的小金丝雀主动把这个炸弹抱进了怀里。
“这项目投资很大。”谢妄渊故意试探，语气平缓，“前期需要垫资五千万。你哥拿得出这笔钱吗？”
“我不管！”黎枝重新搂住谢妄渊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开始毫无底线地撒娇，“我哥那么聪明，肯定能借到钱！渊哥，你就把这个项目给他嘛！你不给他，就是不爱我！就是看不起我！”
黎枝一边喊，一边在心里疯狂催促。
快签字！快把这个催命符给黎昊！
谢妄渊注视着黎枝清明的眼睛。
她嘴上喊着爱，眼里全是算计。她用最娇纵的姿态，干着最狠毒的借刀杀人。
连亲生哥哥都能毫不犹豫地推进火坑。
真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好。”谢妄渊拿起钢笔，拔下笔帽。
他在项目转让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桌上的私人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鲜红的印泥在白纸上留下刺眼的痕迹。
“拿去玩。”谢妄渊将协议递给黎枝。
“渊哥最好了！”黎枝接过协议，在谢妄渊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迫不及待地从他腿上跳下来，“我现在就去给我哥打电话，他肯定高兴疯了！”
黎枝拿着协议，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跑出书房。
书房门关上。
谢妄渊抬手，用拇指擦去脸颊上残留的口红印。
他看着指腹上那一抹艳丽的红色，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沈祈。”谢妄渊对着空气开口。
书房角落的隐蔽音箱里传出沈祈的声音：“渊哥，我在。”
“通知谢长明。”谢妄渊靠在椅背上，语气愉悦，“南区湾畔那个烂尾楼，有人接盘了。让他把所有的债务和法律责任，全部转移到黎昊名下。做得干净点，别让黎家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明白。”沈祈回答。
下午三点，圣赫尔弥斯学院正大门外。
亮金色的法拉利再次停在路边。
黎昊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整个人意气风发。
黎枝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走出校门，递给黎昊。
“哥，你看。”黎枝满脸骄傲地指着协议上的签名和印章，“渊哥亲自批的！南区湾畔商业综合体！这可是个大项目，渊哥说，只要你干得好，以后谢氏财阀的工程都交给你！”
黎昊一把抢过文件夹，看着上面的红头文件和谢妄渊的签名，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妹妹！你真是哥的福星！”黎昊猛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圈，“你不知道，哥刚才去下城区，把渊哥的名号一报，那帮放高利贷的孙子直接给我跪了！不仅不要我还钱，还主动借了我五千万！说要入股我的新生意！”
黎枝心里冷笑。
五千万。正好填补这个烂尾楼的前期垫资。
黎昊不仅接了烂尾楼，还把下城区黑帮的钱卷了进去。这下，连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哥，你太厉害了！”黎枝拍着手，满脸崇拜，“那你赶紧去接手项目吧！别让渊哥等急了！”
“放心！哥这就去大干一场！”黎昊把文件夹塞进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法拉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扬起一阵灰尘。
黎枝站在原地，看着法拉利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脸上的娇纵和崇拜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冰冷的笑。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完成。生存积分加三十，现金五百万已汇入海外账户。】
黎枝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转身走向校园。
“去死吧，蠢货。”黎枝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