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够了?”
黎枝埋进谢妄渊胸前,避开四周探究的视线,手指悄悄探进礼服袖口,摸到了提前藏好的眼药水。
“没有,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居然还嫌我闹。”
“什么委屈?”
“你带别的女人参加晚宴,还当着我的面谈合作。”
“刚才是谁躲在洗手间说,最好今晚就把婚礼办了?”
“谁说的,你有证据吗?”
“有录音。”
黎枝把脸埋得更深,咬开眼药水的小盖子。
“录音可以伪造,我没有说过。”
“那你现在哭什么?”
“我伤心。”
“眼泪呢?”
“还在酝酿,你催什么催?”
谢妄渊垂眼看着怀里忙碌的脑袋,手掌沿着她后腰摸到两个银夹,慢慢替她取了下来。
礼服腰间随即松了半寸,黎枝腾出一只手去拽裙子,另一只手捏着眼药水,隔着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隙往眼角挤。
瓶口偏了。
一滴透明液体落在谢妄渊的下巴上,顺着冷白的皮肤滑进衬衫领口。
黎枝的动作停了。
沈祈刚喝进嘴里的香槟直接呛进气管,他侧过脸咳了半天,还是没能把那声笑藏住。
“沈祈。”
“渊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
“那你笑什么?”
“我大意了,没有闪。”
黎枝闭了闭眼,很想把剩下半瓶眼药水全灌进沈祈嘴里。
谢妄渊摸过下巴,指腹沾着凉凉的液体,再看她干爽的眼尾,终于笑出了声。
他的胸腔贴着黎枝的耳朵,震得她想往后退。
“黎枝。”
“干什么?”
“你的眼泪滴到我下巴上了。”
“我泪腺结构特殊。”
“能拐弯?”
“情绪激动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
“瓶子给我。”
“什么瓶子?”
谢妄渊握住她藏在身后的手腕,从掌心抽出那支眼药水,举到灯下看了看。
“你随身带这个做什么?”
“眼睛干。”
“刚才怎么不往眼睛里滴?”
“我没滴准。”
“差了二十厘米。”
“你脸靠得太近,影响我发挥。”
周围有人忍不住偏开脸,宋岚却没有笑。
她盯着谢妄渊手里的眼药水,只觉得今晚准备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黎枝闯进宴会厅,哭是假的,争风吃醋也是假的,可谢妄渊偏偏愿意替她把戏接下去。
宋氏准备了三个月的合作案,几十名法务连续熬了七个通宵,抵不过黎枝一滴没挤准的眼药水。
“谢少,玩笑该结束了。”
宋岚走到两人面前,伸手示意侍者将合作文件送来。
“宋氏今晚邀请了十七家媒体,董事会也在等联合公告,请你先签字。”
谢妄渊仍在看黎枝。
“还哭吗?”
“不哭了。”
“这么快?”
“眼药水都被你没收了,我拿什么哭?”
“可以真哭。”
“你想得美。”
宋岚将文件放到桌上。
“谢少。”
“听见了。”
“那就请你放开她,我们该谈正事了。”
“正事?”
“宋氏生物科技的海外实验室,加上谢氏的医疗渠道,合作后的市值预期超过两百亿。”
“听起来不少。”
“这只是第一期。”
“可惜了。”
宋岚捏住文件边缘。
“什么可惜?”
“合作取消。”
宴会厅里响起几声杯底碰撞桌面的轻响,几名宋氏董事同时站了起来。
宋岚没动。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宋氏与谢氏正在接触的项目全部取消,已经签署意向书的部分,按退出条款赔偿。”
“为什么?”
谢妄渊捏着那支眼药水,替黎枝擦掉掌心洇开的蓝墨。
“她哭了。”
“她根本没哭。”
“那也是被你气的。”
“她在演戏,你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
“你明知道她在演,还要拿两百亿的项目陪她胡闹?”
“我高兴。”
宋岚准备好的体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谢妄渊,宋氏没有义务参与这种幼稚游戏。”
“所以你可以走了。”
“我父亲已经向谢氏董事会提交了联合开发申请,取消合作需要董事会表决。”
“沈祈。”
“渊哥,刚刚完成了。”
沈祈把平板电脑转向宋岚,上面是谢氏刚发布的项目终止函。
“宋小姐,三分钟前,谢氏已经撤回全部技术授权,违约补偿会在今晚转入宋氏账户。”
“谁让你们发的?”
“渊哥。”
“他刚才一直站在这里。”
“发布流程提前设好了,只差最后确认。”
沈祈说完,悄悄看了一眼谢妄渊怀里的黎枝。
这哪是慈善晚宴,分明是专门替某只金丝雀搭好的戏台。
宋岚费心争来的位置,从头到尾只为了逼黎枝赶来。
“你早就准备取消合作?”
“原本没有。”
谢妄渊把眼药水收进自己的衣袋,指尖顺便理好黎枝松开的腰线。
“你为什么要激她?”
“我只是让她看清自己的位置。”
“她的位置不需要你提醒。”
“你把一个毫无能力的女人放在整个财团之上,谢氏那些元老不会接受。”
“他们接不接受,关我什么事?”
“那宋家呢?”
“更不重要。”
宋岚看向黎枝。
“你很得意?”
黎枝还在研究被谢妄渊拿走的眼药水,听见这句话才抬起脸。
“我为什么要得意?”
“他为了你取消两百亿合作。”
“才两百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说完这句,她自己都觉得肉疼。
系统却在脑海里发出完成提示。
【宣示主权任务完成,生存积分增加二十,男主情绪阈值稳定。】
黎枝立刻推开谢妄渊。
“戏也演完了,我能走了吗?”
“演?”
“我是说,闹也闹完了。”
“可以。”
“那你松手。”
“我送你。”
“我自己认识路。”
“你的裙子后面还夹着一个夹子。”
黎枝反手去摸,果然从裙摆里拆出最后一个银夹。
她把夹子塞进谢妄渊掌心。
“都怪你办宴会不提前通知我。”
“下次提前一天?”
“没有下次。”
“好。”
黎枝提起裙摆便走,谢妄渊跟在她身侧,经过宋岚时连脚步都没停。
宋岚站在原处,听着父亲接连打来的电话,直到那抹红色消失在宴会厅门外,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
“去找一只死老鼠。”
助理以为听错了。
“宋小姐,您要死老鼠做什么?”
宋岚掐断父亲的来电,视线仍落在合拢的大门上。
“黎枝,我会让你跪着把今晚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