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上有什么？”
谢妄渊蹲下身，手已经探向黎枝的鞋底。
心率监测从九十七跳到一百二十四，腕间手环连续震了两次。
黎枝抬脚踩住他的膝盖。
“脏死了，我要换新鞋！”
鞋跟落在西裤布料上，走廊里的人没有出声。
谢妄渊握住她的脚踝。
“先抬起来。”
“不抬。”
“鞋底沾了东西。”
“洗手间地面刚消过毒，能沾什么？”
“清洁布的胶。”
温稚握住拖把杆，掌心已经被橡胶纹路硌出红印。
楚明迦收起检查单。
“保洁用的防滑胶，不影响穿。”
谢妄渊没有看她。
“黎枝，把脚给我。”
“你让我给就给？”
“心率一百三十一。”
“谁被人当众摸鞋不会心跳加快？”
“你在紧张。”
“我在嫌弃。”
黎枝用鞋尖蹭了蹭他的裤子。
“这双鞋不要了。”
“好。”
谢妄渊解开她脚踝处的细带，将那只鞋脱下来。
芯片正贴在鞋底内侧，离他的拇指不到半寸。
黎枝垂眼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变化。
“另一只也脱。”
“站不稳会摔。”
“你扶着我。”
谢妄渊托住她的小腿，将另一只鞋也取下来，随后把人抱到走廊长椅上。
“周砚，拿袋子。”
透明密封袋很快送来。
黎枝伸手夺过鞋。
“都说了脏，还装起来做什么？”
“送去清洗。”
“我不穿第二次。”
“那就扔。”
她把两只鞋丢进旁边的清洁垃圾桶。
那枚芯片随鞋底撞上桶壁，仍没有启动。
温稚想推走清洁车，安全中心的人挡住去路。
“先别动。”
谢妄渊抽出丝帕，擦过碰过鞋底的手指。
“温稚，你今天几点到东楼？”
“九点四十。”
“谁通知你调班？”
“会务中心主管。”
“手机给我。”
“凭什么？”
“你可以拒绝。”
温稚把手机递过去。
里面只有排班通知，母亲的医院信息，还有昨夜收到的交易成交短信。
谢妄渊点开短信。
“北港航运？”
“我做了空单。”
“赚了多少？”
“一百零六万。”
“用公开资料判断仓单有问题？”
“对。”
“谁提醒你的？”
“黎老板在茶室说了宋家的漏洞。”
黎枝靠在椅背上。
“我随口说两句，你就敢上二十倍杠杆？”
“我算过风险。”
“万一错了呢？”
“提桶跑路。”
“你连房租都舍不得欠，跑去哪里？”
“医院地下室有长椅。”
黎枝差点被她气笑。
“你是懂给自己安排后路的。”
谢妄渊退出交易短信，将手机还回去。
“钱转去了哪里？”
“托管账户。”
“用途？”
“给我母亲换医院。”
温稚回答得太快，谢妄渊多看了她两秒。
“楚家医院？”
“还没决定。”
楚明迦挡在两人中间。
“她赚自己的钱，也需要向谢家申报？”
“她接近黎枝，就需要。”
“这里是学院。”
“你说过了。”
“我还可以再说。”
“没有用。”
周砚从电梯方向快步赶来，手里提着一只白色鞋盒。
“少爷，新鞋送到了。”
黎枝看向他。
“你们从哪里变出来的？”
“车里一直备着。”
“你早知道我的鞋会脏？”
“半山出门前，少爷让人准备了六双。”
谢妄渊打开鞋盒，取出一双软底平跟鞋。
“穿这双。”
“丑。”
“方便走路。”
“我不要。”
“鞋底有缓冲层。”
“我说丑。”
“另外五双都在车上。”
“拿过来选。”
“先穿，回休息室再换。”
他握住她的脚，将鞋套进去。
黎枝踩了两下地面，鞋跟比原来厚了一层，后跟内侧还多了一个硬点。
定位模块。
旧款只能读取她的身份芯片，新鞋里的设备可以持续发送步态和位置。
她刚得到一条逃跑路线，谢妄渊便往她脚上加了一层锁。
“鞋里装了什么？”
“体温传感器。”
“我的脚也需要监测？”
“还有定位。”
“你至少承认得快。”
黎枝抬脚踢向他的小腿。
谢妄渊接住鞋尖。
“别乱动。”
“脱掉。”
“回休息室。”
“现在脱。”
“你可以光脚走回去。”
“那你抱我。”
“好。”
她反倒收回了脚。
“想得美。”
手环上的心率已经降到一百零三。
谢妄渊扫过数值，又看向那只垃圾桶。
温稚的呼吸卡在喉间。
楚明迦从制服口袋里拿出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谢少还要检查垃圾？”
“你急着处理？”
“消毒废弃物要送去东楼集中回收。”
“让安全中心送。”
“谢氏的人没有校内危废品处理权限。”
“今天有了。”
“校务系统没登记。”
“现在登记。”
两人谁也没有退让。
黎枝从长椅起身，新鞋里的定位模块随步伐亮起绿色信号。
“你们继续争，我回去上课。”
谢妄渊扶住她的腰。
“一起。”
“垃圾桶不查了？”
“你希望我查？”
“随便，里面只有我不要的鞋。”
“那就扔掉。”
安全中心负责人提起垃圾袋。
“少爷，送去哪里？”
“按学院流程处理。”
楚明迦含着棒棒糖，接过他手里的危废品登记单。
“听见了，交给风纪部。”
垃圾袋被送进清洁车底层，温稚推车进入员工通道。
黎枝没有回头。
走到教室门口时，谢妄渊捏了捏她的后颈。
“心率为什么又升了？”
“新鞋磨脚。”
“哪里磨？”
“脚后跟。”
“回去脱下来检查。”
“你今天对我的脚兴趣过头了。”
“我对你哪里都有兴趣。”
“闭嘴。”
员工通道拐角处，楚明迦关掉监控维护开关，从垃圾袋里取出旧鞋。
鞋底的军工胶膜已经松开，芯片落进她掌心，亮起一道微弱蓝光。
温稚扶住清洁车，终于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
“程序启动了吗？”
楚明迦将芯片插进隔离终端，屏幕跳出资金凭证和三条路线。
“启动了，谢氏收到的定位正在旧校区移动。”
“黎老板的新鞋怎么办？”
“那双鞋的定位更强，她暂时甩不掉。”
“刚才差一点。”
楚明迦拔出芯片，收进制服内袋。
“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