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渊,我没有手写字了。”
黎枝晃了晃左腕,白金链条随动作滑到掌缘。
“右手可以写。”
“我需要两只手翻书。”
“我替你翻。”
“考试呢?”
“我替你答。”
“那毕业证写谁的名字?”
“你的。”
黎枝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摘掉。”
谢妄渊托住她的手腕,将扣环绕回腕骨。
“它没锁。”
“门也没锁,外面站了十六个人。”
“你数少了两个。”
“谢谢提醒。”
休息室的内线响了三次,谢妄渊没有接。
第四次响起时,沈祈推门进来,先看见垂在沙发边的链条,再看向被挪到角落的文件。
“渊哥,董事会已经等了四十分钟。”
“让他们继续等。”
“老爷子亲自来了。”
“那就给他换一壶茶。”
沈祈不敢转述这句话,只将平板递过去。
“研究基金翻倍的申请被驳回,元老会冻结了三处实验室的新增预算,还要求你今天到场说明用途。”
黎枝从果盘里挑出一颗软糖。
“你真把研究快穿局写进预算申请了?”
“写的是意识维度项目。”
“听着更需要精神科会诊。”
沈祈把另一份通知调出来。
“董事会还提出继承人风险审查,理由是你近期的决策受到私人关系干扰。”
黎枝拆糖纸的手停了半秒。
“私人关系指我?”
“还包括码头事件,学院权限调整,半山安保升级,以及收购六家神经实验室。”
“他们终于发现你疯了。”
“发现得太晚。”
谢妄渊替她把软糖送到唇边,目光仍落在通知末页。
“我去一趟。”
“链条先摘了。”
“等我回来。”
“你要是三个小时不回来,我是不是得拖着沙发去上课?”
“可以让人抬。”
“谢妄渊。”
“一个小时。”
谢氏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谢妄渊进门时,没人再碰面前的茶。
谢长庚坐在首位,将一份预算书推到桌面中央。
“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把谢氏的研究体系掀过来重建?”
“钱不够?”
“钱够,理由不够。”
“那就不需要理由。”
一名元老摘下眼镜。
“妄渊,谢氏的资金可以支持前沿研究,不能陪你验证一个发烧病人的胡话。”
“冻结申请是你提的?”
“是元老会共同决定。”
“你在南港的两个项目,下季度不必续了。”
那人捏住眼镜腿。
“这是威胁?”
“通知。”
另一侧有人接过话。
“你近期动用安全中心处理私人事务,已经影响到家族声誉,宋家暂停了两项合作,楚家也在调用军工卫星扫描半山。”
“宋家的合作可以停。”
“宋家掌握着三条医疗供应链,你要找神经技术,绕不开他们。”
“那就买下来。”
“宋家不会卖。”
“价格不够。”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谢长庚敲了敲桌面。
“你能买公司,买不了每个人的忠诚,谢氏继承人需要一个能坐稳主母位置的妻子,替你安抚盟友。”
“我有黎枝。”
“她会安抚谁?”
“我。”
“你现在这个样子,看着不像被安抚过。”
谢妄渊向后靠进椅背。
“所以呢?”
“联姻。”
坐在末席的宋清这才抬头。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套装,桌前只放了一支钢笔,从谢妄渊进门到现在,她没有主动看过他。
宋家让她来旁听,她便听着。
谢家需要的是能填补利益裂口的人,她要的是那个最接近权力中心的位置,至于谢妄渊把谁关在半山,与她没有关系。
一名董事将资料投上屏幕。
“宋清,宋家长女,负责宋氏海外医疗和大宗商品业务,近三年主导九次并购,与谢氏产业匹配。”
谢妄渊连屏幕都没看。
“宋岚的姐姐?”
宋清合上笔帽。
“宋岚以前不懂事,冒犯过黎小姐,我已经让她离开国内。”
“你在替她道歉?”
“我在清理不合格的家族成员。”
“你想嫁进谢家?”
“想。”
元老们交换了一轮目光。
宋清知道他们喜欢这个答案,坦白的野心比爱情更让这群人放心。
“谢少不必担心,我对干涉你的私人生活没有兴趣。”
“你要什么?”
“谢家主母应有的权限,宋谢两家的联合席位,还有未来继承人的法定地位。”
“继承人从哪里来?”
“医学有很多方式。”
“你准备得挺全。”
“我从不把婚姻当感情问题。”
谢长庚接过秘书送来的文件。
“既然都没有意见,月底先公布婚约,订婚仪式由宋家准备。”
谢妄渊抬起眼。
“谁说我没有意见?”
“你的意见已经伤及谢氏利益。”
“那就换掉认为受损的人。”
“妄渊,这份决定会以董事会名义发布,你可以拒绝出席,婚约照样生效。”
“法律登记也由董事会替我完成?”
“财阀婚姻从来不靠一张登记证明。”
谢妄渊起身,抽走桌上的联姻方案,随手丢进碎纸机。
纸页被切成细条,宋清只看了一眼。
一个连元老会都不肯让步的人,却愿意在学院守着黎枝退烧。
她忽然想见见那个女人。
谢长庚看着散落的纸屑。
“明天宋家会正式登门。”
“让他们多带几个人。”
“你想做什么?”
“免得来不及收拾东西。”
会议结束后,宋清在电梯口追上沈祈。
“沈少,替我转告谢少,我不会逼他喜欢我。”
“宋小姐觉得这句话有用?”
“他可以继续养黎枝,我只要名分。”
“你对他们的关系可能有误解。”
“一个破产暴发户的女儿,能让他新鲜多久?”
沈祈按住电梯开门键。
“宋小姐,你妹妹当初也这么想。”
“她输在蠢。”
“你确实比她聪明。”
“所以我不会输。”
沈祈回到学院时,黎枝已经结束线上课程。
谢妄渊坐在沙发前,握着她的左手,正在给她涂红色指甲油。
黎枝嫌弃地看着甲缘。
“涂出去了。”
“擦掉重来。”
“你已经重来三次。”
“这次会好。”
沈祈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带来的消息多少有点多余。
“渊哥,董事会把联姻通知发给宋家了,老爷子选了宋清。”
“嗯。”
“宋家明天登门,婚约月底公开。”
“知道了。”
“宋清还说,她不介意黎枝继续留在你身边。”
黎枝抬起手,没干的指甲油蹭上谢妄渊的袖口。
“这位未来主母挺大方。”
“没有未来主母。”
“董事会都拍板了。”
谢妄渊用棉签擦掉她甲缘的红色痕迹。
“让他们闹,爬得越高,摔得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