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S？”
女佣没有回答，只将桌布塞进回收袋，手指在袋口轻点两次。
黎枝看懂了。
否。
那串摩斯密码是询问，不是求救。
对方在问，她是否需要外界介入。
“等一下。”
女佣停在门边。
“果盘留下。”
“少爷吩咐，食物离开视线后不能再次入口。”
“它没离开。”
“我给您换新的。”
“不用，就这盘。”
安保看向床边。
“黎小姐，厨房会重新送。”
“我现在想吃葡萄，你们准备为一盘水果叫谢妄渊回来？”
没人接话。
黎枝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还是说，我连吃什么也需要申请？”
女佣将果盘放回原处。
“黎小姐慢用。”
推车离开，房门没有完全闭合，走廊里始终留着一名安保。
黎枝剥开葡萄皮，将籽吐进纸巾。
谢妄渊监测过系统信号，房间里必然藏着收音设备，电子通讯也走不通。
越旧的方法，越可能穿过他的防线。
十分钟后，女佣带着退烧后的换洗衣物回来。
“黎小姐，需要我帮您整理衣柜吗？”
“右边第二层。”
女佣拉开柜门。
“这些裙子都要挂起来？”
“红色留下，白色拿走。”
“白色有六条。”
“拿五条。”
女佣将一条白裙留在最里面，借着柜门遮挡，指尖划过木板。
两个短点，一个长点。
黎枝认出问句。
时间。
她看向床头时钟。
“这条裙子后天穿。”
“后天要出门？”
“医生说体温稳定就能返校。”
“少爷答应了吗？”
“他会答应。”
“您确定？”
“他不喜欢我脱离视线，把我关在半山和带回学校，对他没有区别。”
门外传来鞋底移动的动静。
女佣立刻抱起衣物。
“那我替您准备返校衣服。”
“葡萄明天还送。”
“需要哪一种？”
“带籽的。”
“明白。”
房门关上，黎枝靠回枕头。
第一条信息已经送出。
后天，学院。
剩下的问题，是确认眼线属于谁。
当天午餐，果盘换成无籽青提。
黎枝只看了一眼。
“拿走。”
“黎小姐，这是厨房新送来的。”
“我说过要带籽葡萄。”
“库房正在调货。”
“半山连葡萄都买不到？”
女佣没有出现，负责送餐的人也换了。
黎枝放下筷子。
“谢妄渊呢？”
“少爷在实验室。”
“叫周砚。”
“周先生不在别墅。”
“沈祈。”
“沈少也不在。”
“那就把午餐撤了。”
“医生要求您按时进食。”
“我早上吃了双份，饿不死。”
送餐的人还想劝，黎枝已经躺下。
半小时后，那名袖口破损的女佣重新进门，手里端着一盘紫葡萄。
“黎小姐，您要的水果。”
“他们把你调走了？”
“厨房缺人。”
“叫什么名字？”
“林乔。”
“谁让你来的？”
“人事部门。”
“我问的不是半山。”
林乔掰下一颗葡萄，放进黎枝手边的小碟。
“楚小姐说，您看见这颗就会明白。”
葡萄梗上缠着一小段红色棉线。
楚明迦风纪委员制服口袋里藏的棒棒糖，包装口常用同样的红线扎紧。
“她想做什么？”
“带您离开。”
“怎么带？”
“楚家可以向学院提出联合安全审查，要求确认您的人身状态。”
“谢氏会拒绝。”
“拒绝就留下记录。”
“记录救不了我。”
“楚小姐还在找后山的监控盲区。”
“让她停。”
林乔的手落在餐巾边。
“为什么？”
“后山埋着感应线，她的人靠近围墙就会被发现。”
“那您需要什么？”
“时间。”
“多久？”
“等我返校。”
“楚小姐担心少爷不会放您出去。”
“他会。”
“如果判断错了呢？”
“那就继续等，别让任何人闯半山。”
林乔拿起空水杯。
“温小姐也参与了。”
“她能做什么？”
“她准备联系学院法律援助中心。”
“拦住她，白名单规则会先毁掉她的学籍。”
“楚小姐劝过，没用。”
“告诉温稚，放下助人情结，先把她母亲转去楚家的医院。”
“她会答应吗？”
“说是我的要求。”
“还需要传什么？”
黎枝拿起葡萄，一颗接一颗吃下，将葡萄籽留在盘沿。
“明天同一时间来收盘子。”
“我未必还能进这间房。”
“那就让接替你的人看懂。”
“看懂什么？”
黎枝用指尖将籽拨开。
“等。”
校外咖啡店的地下停车场里，楚明迦坐在吉普车后排，面前摆着楚家内部加密终端。
温稚盯着卫星图。
“这里就是半山？”
“整片区域都属于谢氏。”
“图像为什么隔几分钟才更新？”
“民用卫星轨道有限。”
“楚家没有别的吗？”
楚明迦接过耳机。
“接军工观测中心。”
屏幕亮起权限警告，另一端的人立刻开口。
“大小姐，私人坐标不能频繁调用军工卫星。”
“申请临时设备测试。”
“理由呢？”
“验证谢氏防空材料的热反射数据。”
“谢氏会收到扫描警报。”
“让他们收。”
“老爷知道会问。”
“告诉他，我在观察未来亲家的院墙。”
温稚转头看她。
“你要跟谢家联姻？”
“我宁愿跟装甲车结婚。”
终端收到一条加密图片。
餐盘里，葡萄籽歪歪扭扭摆出四个英文字母。
WAIT。
温稚凑近屏幕。
“她让我们等？”
“对。”
“等什么？”
“等她自己把笼门打开。”
楚明迦放大图片，手指点在盘沿多出来的那颗籽上。
“她还留了一个点。”
“什么意思？”
“消息可能被发现，也可能在提醒我们，谢妄渊快回来了。”
“那林乔怎么办？”
“今晚撤出半山。”
“黎枝又会失去联系。”
“已经够了，她知道我们在外面。”
楚明迦拨通观测中心。
“从今天起，每四十分钟扫描一次半山坐标，重点看车辆和人员调动。”
“这会触发谢氏的反侦测。”
“我等的就是他们触发。”
卧室门在此时打开。
黎枝来不及收拢盘中的葡萄籽，只能端起果盘。
谢妄渊走到床边，视线落在被拨乱的字母上。
“胃口不错。”
“医生让我多吃水果。”
“葡萄甜吗？”
“你要尝？”
他从盘沿拿起那颗多出的籽，拇指与食指合拢，硬壳碎在指腹间。
“你多摆了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