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谢妄渊疯了。”
楚明迦扣紧黎枝的手腕，拖着她穿过走廊。
“说清楚，他又干了什么？”
“谢氏封锁了全城出口，白名单紧急频道全部进入一级戒备，连楚家的军用频段都被征用了。”
“这最多算滥用职权。”
“他在七号安全中心审人。”
黎枝脚步慢了半拍。
“刀疤？”
“除了他还能有谁？”
“谢妄渊答应过会留活口。”
“你信一个反社会人格讲信用？”
“他在我这里的信用额度确实不高。”
装甲吉普车横在宿舍楼外，雨水漫过半个轮胎。
楚明迦将她塞进副驾驶，甩上车门，又把一台黑色接收器丢进她怀里。
屏幕上布满跳动的信号波段。
“这是什么？”
“谢氏借用了楚家的应急中继设备，地下三层有一条音频误接进我们的内部频道。”
“你偷听谢妄渊？”
“设备归楚家，我听自己的东西。”
“现在还有声音吗？”
“刚才断了，我让人重新接。”
黎枝按住胸口，心跳已经乱到数不清。
系统警报还在闪。
【关联对象情绪阈值持续上升。】
【当前距离十二点七公里。】
“楚明迦，往安全中心开。”
“我正准备带你离开学院。”
“那你开反了。”
“黎枝，你过去能做什么，给他递工具？”
“系统要求我进入三百米范围。”
“你拒绝。”
“反噬已经开始了。”
楚明迦看见她发青的唇色，手掌移向换挡杆。
“你早说会死？”
“暂时死不了。”
“这句话从你嘴里出来，可信度和谢妄渊守法差不多。”
吉普车撞开积水，拐上通往南区的封闭道路。
接收器发出两声杂音，屏幕右下角亮起绿色标识。
一段断断续续的对话钻出扬声器。
“最后问一次，谁让你动她？”
刀疤认得谢妄渊。
新闻里的谢氏继承人总穿熨得齐整的衬衫，替学院基金会剪彩时还会扶住年迈的理事。
此刻，那个人坐在真皮沙发里，袖口扣得规整，脚边放着一只沾血的破拆器。
“匿名电话，我已经说过了。”
“路线来自谁？”
“不知道。”
“那辆车的门把手，你用哪只手碰的？”
刀疤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谢少，我没碰到黎小姐。”
“我问的是门。”
“车门算什么？”
谢妄渊看向站在旁边的安保。
“右手。”
两个人按住刀疤的肩膀，第三人抬起短柄金属锤。
刀疤终于挣扎起来。
“等一下，我能说，我还有东西没交代！”
“先处理。”
锤头落在椅子扶手旁，沉闷的撞击混着惨叫传进接收器。
黎枝按住音量键。
“关掉。”
楚明迦没有动。
“你不是要知道他疯到什么程度吗？”
“我已经知道了。”
“这才一下。”
地下三层里，刀疤的右手垂在固定带外，指尖已经无法活动。
他带人讨债多年，见过哭着求饶的，也见过拿家人威胁的。
谢妄渊什么都没问，只看了一眼金属锤。
第二下落了下去。
刀疤咬住束缚带，仍有叫声从齿缝里漏出来。
“我说，我说！”
谢妄渊抬了抬手。
安保停下。
“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他和谢家有关。”
“哪一支？”
“真不知道，我只见过他的秘书。”
“地点。”
“去年谢氏周年宴，外围会所的停车场。”
“你没有资格进入周年宴。”
“我替人送东西，那位秘书找到我，说以后会有一笔生意。”
“特征。”
“男的，五十岁上下，左耳缺了一小块，胸前戴谢家礼宾处的银徽。”
沈祈将资料调出来。
“谢家礼宾处在职人员没有符合特征的。”
刀疤赶紧补了一句。
“他说自己早退了，只替老先生办私事。”
“哪个老先生？”
“他没说。”
“原话。”
“他说谢家有位长辈不喜欢外来者，更不喜欢有人改变继承人的路。”
谢妄渊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次。
“还有呢？”
“抓到黎小姐后，不许带去谢氏控制的医院，也不许交给警方，要送到北港旧疗养院。”
“谁接人？”
“有人会拿一枚黑色家徽来换。”
沈祈翻动平板。
“谢家现行家徽是银色，二十年前旁支清退前，用过黑色。”
刀疤忙着点头。
“对，就是旁支，我没骗您。”
“那通电话知道第一百八十天。”
“秘书不知道，是后来联系我的人说的，他们可能不是一拨人。”
“你确认？”
“前一个让我等机会，后一个给了路线和钱，他说只要把外来者带走就行。”
“为什么以前不说？”
“我说了还能活吗？”
谢妄渊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现在也不影响。”
金属锤再次抬起。
刀疤往后缩，椅脚在地面拖出短促声响。
“我没碰她，我连她衣服都没碰到！”
“你砸了她的车。”
“车没坏，玻璃连裂纹都没有！”
“她在里面。”
“我只是拿钱办事，真正想动她的是你们谢家人！”
锤头落下。
接收器里的惨叫拉长，楚明迦直接切断音频。
车里只剩雨点撞击顶棚的动静。
黎枝把设备推回去。
“够了。”
“你还准备去见他？”
“刀疤知道有人要在第一百八十天前带走我。”
“谢家也有人想动你。”
“那是两条线。”
“你现在还分析？”
“难道跟着你一起骂他疯子，事情就能自己解决？”
楚明迦握紧方向盘。
“谢妄渊根本没把你当人，他拿你钓刀疤，又为了车门打断别人的手，下一次呢？”
“下一次什么？”
“你不听话，他会不会也把你送进去？”
“他不会伤我。”
“你凭什么确定？”
“所有物损坏，会影响使用。”
“黎枝，你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不觉得恶心？”
“觉得，所以才要走。”
系统页面忽然闪烁。
【距离关联对象八点一公里。】
【心率反噬减弱。】
黎枝坐直身体。
“停车。”
“你又怎么了？”
“反噬开始减弱，谢妄渊离开了安全中心。”
楚明迦踩下刹车。
“他往哪里去？”
“不知道。”
接收器自行亮起，音频重新接通。
地下三层的灯已经恢复，沈祈将一份刚收到的港口通行记录递过去。
“渊哥，北港旧疗养院名下的船刚申请离岸，目的地填的是公海。”
“拦住。”
“船上没有人。”
“诱饵。”
“刀疤怎么处理？”
谢妄渊从沙发上起身，接过沈祈递来的白手套。
“把他装进麻袋，带去江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