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该去的地方了。”
“哪个地方？”
“安全中心。”
“刀疤叫那里地牢。”
“他见识有限。”
“里面合法吗？”
“你现在开始关心绑匪的合法权益？”
“我关心他能不能活着把秘密说出来。”
“会。”
“说完以后呢？”
“看他说的东西值不值得留他。”
电话里传来一声闷雷。
黎枝抬头，车窗外的天空还亮着，滨江上方却堆起大片深色云层。
“你在哪里？”
“等他。”
“你也去安全中心？”
“嗯。”
“谢妄渊，别把人弄死，我还有问题。”
“你想问什么？”
“他为什么知道我的路线，背后的人又知道我什么。”
“我会问。”
“我要听结果。”
“可以。”
通话结束前，谢妄渊又叫了她一声。
“黎枝。”
“干什么？”
“今晚回半山。”
“不回。”
“等我处理完去接你。”
“你先处理自己的发疯事业吧。”
那边没有反驳，只剩一段短促的电流杂音。
轿车抵达学院时，第一滴雨落在前挡风玻璃上。
周砚看着车载气象提示。
“预报显示今晚只有短时阵雨。”
“现在呢？”
“气压下降速度超过正常范围。”
“系统，天气和你有关系吗？”
【无可用信息。】
“那和谢妄渊有关系？”
【无可用信息。】
“重复两次就能掩盖心虚？”
界面抖了抖，边缘冒出几粒雪花点。
黎枝坐直身体。
“周砚，掉头。”
“去半山？”
“回宿舍。”
“少爷要求您今晚住半山。”
“所以我才回宿舍。”
周砚看着后视镜，第一次体会到沈祈说的沟通困难。
“暴雨可能影响学院供电。”
“宿舍有备用线路。”
“道路也可能封闭。”
“谢妄渊不是要来接吗，让他自己体验。”
地下三层，刀疤被固定在金属椅上，头顶的灯亮得让他睁不开眼睛。
谢妄渊坐在桌子另一侧，手边放着从面包车夹层拆出的存储器。
“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
“电话号码。”
“加密网络电话，回拨不了。”
“对方怎么称呼黎枝？”
刀疤舔了舔裂开的嘴唇。
“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吗？”
“不能。”
“那我凭什么说？”
谢妄渊将存储器推给技术人员。
“恢复全部内容。”
刀疤盯着那只黑色存储器。
“里面没东西。”
“你藏在车门夹层，外面还包了防扫描材料。”
“那是别人塞进去的。”
“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技术人员接入隔离终端，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十三，地下层的照明闪了两次。
沈祈拿着平板进来。
“渊哥，大都会气象中心发布红色预警，云团形成速度不对，谢氏主服务器也出现延迟。”
“与这里有什么关系？”
“时间一致。”
“继续恢复。”
刀疤听见外面的雷声，喉结来回滚动。
“我可以告诉你，对方给了我一句话。”
“说。”
“他说，抓住那个外来者，别让她活到第一百八十天。”
椅子旁的温度监测器发出提示音。
沈祈看向谢妄渊。
“外来者是什么意思？”
“继续问。”
“还有一句。”
“说。”
“他说她已经熬过六十二天，剩下一百一十八天，只要提前带走她，所有东西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谢妄渊的指尖压住桌沿。
黎枝藏在日历里的数字，他知道。
系统承诺的期限，他也猜到了。
可这段话来自第三个人。
“那道声音是男是女？”
“处理过，听不出来。”
“为什么选你？”
“他说我走投无路，最适合送死。”
刀疤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按对方安排走进了谢氏的封锁。
“谢少，我也是被利用，我可以帮你把人引出来。”
“你联系不上他。”
“他会再找我。”
“你已经失败了。”
“他不知道我被抓，只要给我手机，我能装成逃出去。”
恢复进度跳到百分之七十一，屏幕却出现大片乱码。
技术人员敲了几次键盘。
“存储器在自毁。”
“断网。”
“隔离终端没有联网。”
“复制底层数据。”
“正在复制，读取速度被限制了。”
一道雷落在安全中心上方，地下层的备用灯全部亮起。
谢妄渊看见乱码中露出半行文字。
【情绪锚点解绑方案。】
下一秒，文件全部清空。
“恢复。”
“物理存储单元被烧毁，无法读取。”
谢妄渊拿起那块存储器。
黑色外壳在他掌心发热，内部已经传出焦糊味。
沈祈伸手去接。
“渊哥，小心烫。”
存储器被扔进金属托盘。
“封锁大都会所有出口。”
“什么？”
“机场，港口，私人停机坪，还有陆路检查点。”
“要以什么名义？”
“谢氏一级安全事件。”
“这个等级会让全城白名单进入戒备，老爷子那边也会收到通知。”
“发。”
“黎枝呢？”
“周砚送她回宿舍了。”
谢妄渊抬头。
“谁让他送的？”
“黎小姐坚持回去，周砚说她拒绝去半山。”
金属托盘被推开半米。
“备车。”
学院宿舍的窗户被风吹得反复撞击，黎枝刚把椅子抵到门后，灯光便暗了一层。
系统发出细弱的滴滴声。
【检测到关联对象情绪阈值上升。】
“上升多少？”
【数据读取失败。】
“天气是他弄的？”
【世界防御层已启动。】
“说人话。”
【当前气候用于压制核心角色情绪扩张。】
“下雨能让他冷静？”
【无法保证。】
“那防御什么？”
【避免关联对象对城市规则进行大规模修改。】
雪花点铺满半个界面，文字开始错位。
【请宿主在三十分钟内进入关联对象三百米范围。】
“拒绝。”
【宿主与关联对象存在情绪阈值绑定。】
“我去能做什么？”
【安抚。】
“让他自己保温杯里泡枸杞。”
警告音变得急促，黎枝胸口跟着漏了一拍。
她扶住桌沿，心跳又快又乱，手指刚碰到手机，屏幕便跳出无信号提示。
“系统，停掉反噬。”
【权限受限。】
“你除了受限还会什么？”
【请立即前往。】
窗外彻底黑下来，雨水冲过玻璃，学院的备用灯一栋接一栋亮起。
黎枝拨出谢妄渊的号码。
无法接通。
沈祈同样无法接通。
第三通电话来自温稚。
“黎老板，你在宿舍吗？”
“在。”
“弥洛外面的路淹了，广播说所有学生留在原地，你别出门。”
“你呢？”
“我和唐果在店里，门窗都锁了。”
“别碰电器，离玻璃远一点。”
“你的声音怎么了？”
“咖啡喝多了。”
“你今天没喝咖啡。”
“那就是被谢妄渊气的。”
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抵门的椅子被撞得挪了几厘米。
“黎枝，开门！”
她听出楚明迦的声音，挂断电话后移开椅子。
门刚打开，风便卷着雨扑进走廊。
楚明迦的制服全湿了，手里还握着装甲吉普车的钥匙。
“你怎么进来的？”
“撞开宿舍区门禁。”
“那是自动门。”
“它不肯开。”
“外面封路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楚明迦抓住她的手臂，将人往门外带。
“跟我走，谢妄渊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