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需要几秒?”
“保守估计,五十二秒。”
“超过呢?”
“沈少会扣绩效。”
“你们还有绩效?”
“谢氏不养闲人。”
液压器咬住车门,操作者刚把功率推高,周砚按下手表侧键。
一声闷响贴着车外落下。
液压器的连接管断了,金属钳口卡在原处,里面的油顺着车门往下淌。
刀疤转头。
“谁开的枪?”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越野车左侧轮胎瘪下去,车身向一边倾斜,守在旁边的人还没找到方向,手里的短管武器已经掉在地上。
他的右腕垂着,血从袖口往下滴。
“趴下,找掩体!”
刀疤扯住身边人,将对方推到自己前面。
废弃维修店的卷帘门抬起半米,四名穿灰色作业服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清洁车同时启动,挡住后方退路。
公交站广告牌后走出两人,手里握着装有消音器的短枪。
方才空着的路面,多出了七名谢氏安保。
刀疤终于明白那份路线为什么太顺利。
消息能送到他手里,本身就在等他上钩。
“撤,后车掉头!”
“老大,清洁车堵住了!”
“撞过去!”
驾驶员跳进面包车,钥匙拧了两次,引擎没有回应。
一名安保从车底抽出断开的线路,朝同伴抬手示意。
“车辆失去动力。”
“左侧两人持械。”
“看见了。”
又是两声闷响。
钢管落地,两个人抱住手臂跪了下去。
周砚推开驾驶座车门,西装外套留在座椅上,衬衫袖口被他折到肘部。
“黎小姐,留在车内。”
“你没有枪?”
“车内开枪会吵到您。”
“外面也听得见。”
“隔音层开启后会好一点。”
车门合上,整辆车进入封闭模式,外界的叫喊只剩模糊动静。
黎枝看见周砚走向刀疤。
前一秒还要绑人的十几个人已经散开,能跑的往仓库区钻,跑不了的贴着车身找遮挡。
安保没有追着乱射。
每个人守住固定方向,远处负责封路,近处控制持械者,动作快得让刀疤连人数都数不全。
“抓住那个司机!”
刀疤从腰后拔出刀,身边三个人一同扑向周砚。
周砚偏开刀锋,手肘撞上持刀者的手臂,骨头断裂的声响隔着玻璃也没能完全挡住。
另一个人的钢管刚举到肩侧,膝弯已经挨了一脚,整个人跪在地上。
第三人转身想跑,被从维修店出来的安保按进车盖。
“十五秒。”
黎枝看着车内计时器。
系统终于出现。
【检测到非法暴力事件。】
“你现在才检测?”
【宿主所在车辆安全等级较高。】
“所以?”
【建议继续留在原位。】
“这类建议不用你说。”
刀疤退到车尾,抓过一个受伤的手下挡在前面。
“都别过来,我手里有人!”
那名手下挣了两次。
“老大,是我啊。”
“闭嘴!”
“他们要抓的是你,你拿我有什么用?”
“替我挡一下怎么了?”
“你说过大家是兄弟!”
“你都收钱了,少跟我谈兄弟!”
刀疤把人推出去,转身朝黎枝所在的后车门冲来。
他知道防弹车从外面打不开,却看见车窗曾经降过。
只要撬开缝隙,把刀架到黎枝脖子上,他还有机会。
手刚碰到门把,车底弹出一道限制锁,金属环扣住他的脚踝。
刀疤摔在地上,刀尖擦过车门下沿。
周砚走到他身后,抬脚踩住持刀的手。
“谁给你的路线?”
“关你什么事!”
“支付承诺来自哪里?”
“我听不懂。”
“匿名电话的录音已经恢复,继续否认没有作用。”
刀疤扭头看向黎枝的车窗。
“让她出来,我只跟她谈!”
“你没有这个资格。”
“我背后的人知道她的秘密,你们谢少再厉害,也管不到那个地方!”
周砚的脚停了半秒。
“什么秘密?”
“让谢妄渊亲自来问。”
“可以。”
刀疤以为他愿意谈条件,刚要撑起身体,手腕便被折到背后。
“你干什么,我说了让谢妄渊来!”
“少爷会见你。”
“在哪里?”
“到了就知道。”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刀疤被束缚带锁住手脚时,计时器跳到四十七秒。
剩下的人已经趴在路边,武器全部收缴,车辆后备箱被安保打开,信号干扰设备也装进证物箱。
一名安保来到车旁,隔着玻璃汇报。
“现场控制完成,无人员死亡,三名重伤,七名轻伤,已安排医疗处理。”
周砚回到驾驶座,拿起湿巾擦净手背。
“黎小姐,可以解除封闭了。”
“你们用了四十七秒。”
“比预估快。”
“那个维修店里一直有人?”
“从您离开弥洛开始就在。”
“公交站呢?”
“上午更换了广告牌。”
“清洁车也是你们的?”
“对。”
“沈祈把整条路都换了一遍?”
“他只负责审批,执行由安全中心完成。”
黎枝望向窗外。
血都落在距离车身两米外的地方,最近的一处被安保用吸水垫盖住,车窗上连灰都没多一层。
“你们知道他们会来,为什么还让我上车?”
“需要确认对方的全部人员和设备。”
“如果他们带了能击穿车体的武器呢?”
“路线会提前终止。”
“如果情报判断错了?”
“我留在车内。”
周砚重新扣好袖口,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会挡在您前面。”
黎枝看向他的虎口。
“沈祈从哪里找来你这种司机?”
“我在谢氏安全中心任职十二年,司机是今天的临时身份。”
“职位呢?”
“特别勤务组负责人。”
“所以原来的司机被收买以后,沈祈把最高级别的人塞给我开车?”
“少爷的指令。”
她的手机在此时恢复信号,第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谢妄渊没有问现场情况。
“受惊了吗?”
“你知道他们会来?”
“知道有人在跟踪你,没想到会一次来齐。”
“我的路线是你放出去的?”
“修改过的版本。”
“你又拿我钓鱼。”
“车和周砚都在,他们碰不到你。”
“刀疤说,他背后的人知道我的秘密。”
电话另一端传来纸页被翻动的声音。
“我听见了。”
“你在监听?”
“车辆进入危险状态后,安全中心自动接通。”
“他还说你管不到那个地方。”
“我会让他说清楚。”
“用什么方式?”
“你不会喜欢,别问。”
窗外,两名安保将刀疤抬上没有标识的黑色运输车。
车门关闭前,刀疤看见内部没有座椅,四壁铺着隔音材料,只在顶端留了一个换气口。
他挣动起来。
“你们要带我去哪,警方呢,我要求见警方!”
没人回应。
运输终端弹出一行目的地。
谢氏七号私域安保中心,地下三层。
刀疤认得那个地址。
二十年前那里是谢家处理内部叛徒的禁区,外面挂着研究中心的牌子,地下却从来没人能自己走出来。
“那是地牢,你们不能送我过去!”
车门彻底合上。
黎枝看见运输车离开,又看向路边来不及清理的血迹,喉间发干,只能咽了一下。
“没……他们人呢?”
“去该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