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看,谁先熬到第一百八十天。”
【宿主准备采取什么措施?】
“照常上课,照常花钱,照常演那个离开谢妄渊就活不了的蠢货。”
【建议宿主放弃脱离计划。】
“建议驳回。”
第二天下午,黎枝从弥洛出来时,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驾驶座上的男人下车拉开后门,胸前名牌写着周砚,衬衫袖口盖住手腕,虎口露出一层多年磨出的硬茧。
“原来的司机呢?”
“肠胃炎,沈少让我临时替班。”
“沈祈没通知我。”
“他说您不会看消息。”
黎枝拿出手机,果然翻到十分钟前发来的通知。
【司机临时调整,车牌尾号没变,别坐错。】
“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沈少说,您接了也只会骂他。”
“评价得挺客观。”
周砚关上车门,将一盒软糖放到她手边。
“半山别墅刚送来的。”
“拿走。”
“少爷交代,您今天午饭只吃了半份。”
“他给你发工资,还是让你研究我?”
“都没有,沈少交代的。”
“沈祈闲得适合去工地搬砖。”
轿车驶离学院西门,导航给出的路线比平时多了六分钟。
黎枝看向前方。
“为什么走滨江辅路?”
“主路发生追尾。”
“谁告诉你的?”
“交通平台。”
导航画面上,拥堵路段已经变红。
系统缩在视野左侧,界面安静得反常。
黎枝点开车内通讯。
“换回主路。”
“主路的车已经排到第二个路口。”
“那就排着。”
周砚扫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那辆白色商务车跟了我们三个路口,主路不适合处理。”
“处理什么?”
“确认是不是顺路。”
“你确认人的方式挺费油。”
“谢氏报销。”
白色商务车在下个路口右转,消失在建筑后方。
黎枝刚收回视线,一辆灰色面包车从支路并入,始终压着两个车位的距离。
“又顺路?”
“应该不是。”
“为什么?”
“前车牌被泥遮了,后车牌是套牌,右侧车门经过加固。”
“你看一眼就知道?”
“职业习惯。”
“你原来做什么?”
“司机。”
“谢氏的司机还学车辆识别?”
“入职培训。”
黎枝摸出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从满格降到一格。
“沈祈给你们的培训资料是不是叫已读乱回?”
“名字挺好,下次可以建议他采用。”
周砚按下方向盘旁边的按钮,车内导航切换到离线模式。
“黎小姐,请系紧安全带。”
“你准备撞车?”
“暂时不需要。”
“暂时?”
“对方带了信号干扰设备,前面还有两辆车封路。”
辅路尽头,一辆越野车横在路中间,另一辆面包车从后方贴近,堵死了倒车空间。
滨江旧仓储区已经停用,下午四点,沿途只有几家等待拆迁的维修店。
刀疤站在越野车旁边,指腹不断蹭着脸侧旧伤。
鼎盛咨询的账户昨夜全部冻结,名下的人跑了七个,剩下的都在等他拿钱。
那通匿名电话来得及时。
对方给了路线,车牌,离校时间,还答应只要把黎枝活着带走,欠下的资金会有人补上。
刀疤不信这种承诺。
可谢氏已经开始查鼎盛,再等一天,他连赌一把的资格都没有。
“停下!”
周砚踩住刹车,车轮停在越野车三米外。
刀疤带来的十几个人围上来,钢管敲过车头,发出沉闷声响。
“让黎小姐下车,我们不伤司机。”
周砚解开西装外套的第一颗扣子。
“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
“那就不必下车。”
刀疤走到后排车窗前,用钢管点了点玻璃。
“黎小姐,谈谈你哥哥欠的钱。”
车窗没有降下。
他又敲了一次。
“出来吧,躲在里面没用,这段路的监控已经关了。”
黎枝隔着防窥玻璃看他。
“车内通话能传出去吗?”
“目前不能。”
“行车记录呢?”
“独立存储,外部无法覆盖。”
“他们知道这辆车的路线,连你什么时候调过来都知道?”
“对方拿到的资料里,司机姓名还是陈凯。”
“你什么时候换的?”
“凌晨三点。”
“谁安排的?”
“沈少。”
“原司机真是肠胃炎?”
“他收了鼎盛咨询二十万元,已经交给安全中心。”
黎枝把软糖盒放回原位。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沈少要求您上车前不知情,反应才自然。”
“拿我钓鱼?”
“原计划只抓跟踪的人,对方比预估更着急。”
刀疤等得失去耐心,钢管砸向后视镜。
镜壳掉落时,周砚连眼睛都没眨。
“黎小姐,再不下来,我就砸玻璃了。”
黎枝按下半寸车窗。
“黎昊欠你多少?”
“两千八百万,加上利息,三千六百万。”
“昨天还是两千八百万。”
“拖一天有一天的算法。”
“你放款给他时,知道谢氏没有授权吗?”
“他说你会管。”
“所以你信了一个连自己公司都保不住的人?”
刀疤盯着车窗缝隙,恨不得把手伸进去抓她。
这女人太稳了。
普通人在这种时候早该哭,该打电话,该拿钱买命,她却还在问放款经过。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谢少会替你付钱。”
“你打算把我带到哪里?”
“到了就知道。”
“谁给你的路线?”
“你哥哥。”
“黎昊现在连自己住哪都决定不了。”
刀疤脸侧抽了两下。
“黎小姐,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匿名号码答应替你补窟窿?”
他握紧钢管。
黎枝看见这个动作,继续问道。
“对方还说,只要活捉我,谢妄渊就会让步,对吗?”
“下车!”
车窗重新升起,刀疤抡起钢管,朝玻璃砸下去。
玻璃只留下一个浅白点。
周砚伸手调高后排座椅。
“请靠后。”
“玻璃能撑多久?”
“看他们带了什么。”
“枪呢?”
“普通弹药没问题。”
车外有人从面包车里拖出液压破拆器,刀疤退开两步,让人卡进车门缝隙。
周砚抬起手表。
“十一人,三辆车,两件远程武器,四件管制器械。”
“你还有同伴?”
“有。”
“在哪?”
“他们已经就位。”
车外的液压器开始运转,金属门框发出挤压声。
黎枝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废弃维修店的卷帘门落着,路边公交站空无一人,连刚才经过的清洁车都熄了火。
看似没人。
可周砚的呼吸从头到尾没有乱过。
刀疤拍着车顶喊道。
“最后一次,自己出来,别逼我把你拖走!”
黎枝重新拿起那盒软糖,挑了一颗橘子味的放进口中。
“周砚。”
“您说。”
“从他们动手开始算。”
“算什么?”
“你们需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