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给你送伞的！”
话音冲过雨声，连警戒线外的楚明迦都听见了。
谢妄渊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伞呢？”
“你手里。”
“你刚才用它挡雨。”
“我怕你淋着，专程替你撑过来。”
“信呢？”
“包装纸。”
“口红印也是包装？”
“防拆标记。”
“里面为什么写着分手？”
黎枝收紧手臂，试图用行动覆盖证据。
“你看错了，那是失恋文案的市场调研。”
“调研对象只有我？”
“目标用户需要有购买力。”
“你准备卖给谁？”
“弥洛可以增加情感服务业务。”
“写分手信收费？”
“当代年轻人表达能力退化，这项业务有市场。”
沈祈听得额角发紧。
能在刚看完沉江现场后，当着谢妄渊的面编出情感服务业务，黎枝确实称得上专业。
可她抱人的姿势太用力了。
那双手抓着谢妄渊背后的衬衫，根本没有平日演戏时留出的余地。
她怕了。
沈祈刚生出这个判断，谢妄渊便朝他看来。
“打捞情况。”
“人已经捞起，生命体征稳定。”
“送回地下三层。”
黎枝从他怀里抬起脸。
“还送回去？”
“他没说完。”
“你准备继续用锤子问？”
“换一种方式。”
“哪一种？”
“你不会喜欢。”
“那就交给警方。”
“等我找到纪秘书。”
“你能保证他活到那天？”
“可以。”
“怎么保证？”
“你每天来问一次。”
黎枝听出这句话里的圈套。
“我没那么闲。”
“你关心他的合法权益。”
“今天关心完了。”
“那就别问。”
谢妄渊从她手里抽出伞柄，手腕向外一送，黑伞越过护栏，落进江水。
“你扔伞干什么？”
“送到了。”
“那也不用扔。”
“你抱我，空不出手。”
“我可以松开。”
黎枝刚准备后退，腰间的手臂便收紧。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雨太大，我站不稳。”
“现在雨小了？”
“没有。”
“那就继续抱。”
“你先离开码头边缘。”
“你怕这里？”
“我对高差区域保持合理警惕。”
“我以为你已经学会怕我。”
“你别自作多情。”
谢妄渊带着她转了半圈，黎枝的后腰抵上栏杆，脚下江浪撞过防洪墙，水沫翻上码头边缘。
她抬手抵住他的肩。
“往里面走。”
“你不是来送伞？”
“送完了。”
“还准备分手吗？”
“没有这件事。”
“那封信算什么？”
“报废文案。”
“今晚以前呢？”
“什么？”
“你打算把我交给温稚，打算躲去海外，打算在一百八十天后消失，这些也报废了吗？”
【警告。】
【关联对象已接近高维任务边界。】
【请宿主保持沉默。】
黎枝看着系统提示。
“以后再谈。”
“没有以后。”
“今晚不适合。”
“我觉得合适。”
“你刚处理完绑匪，判断能力可能受情绪影响。”
“我现在清醒。”
“清醒的人不会把女朋友按在江边谈关系问题。”
“清醒的人也不会拿分手信来见刚处理完绑匪的男朋友。”
“你非要承认那是分手信？”
“你非要否认？”
谢妄渊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脚下的江面。
“刀疤落下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救人。”
“还有呢？”
“报警。”
“你没有拿手机。”
“雨水会损坏设备。”
“你在想，如果分手，我会不会把你也扔下去。”
黎枝扭开脸。
“我没有。”
“你计算了逃生率。”
“你读不到我的想法。”
“你先看闸门，再看周砚，最后看江面，抱住我以前，呼吸停了三秒。”
“微表情分析不能作为证据。”
“它能让我了解你。”
“你了解错了。”
“你怕我杀你。”
黎枝的手指贴在他肩头，没有推开。
“你不会。”
“为什么？”
“你舍不得。”
谢妄渊看了她片刻。
“对。”
那一个字没有给她半点安慰。
楚明迦再也站不住，绕过周砚便要闯进警戒区。
“谢妄渊，放开她！”
周砚横过手臂，仍旧挡在前面。
“楚小姐，请不要干扰。”
“她根本不愿意。”
“黎小姐没有求助。”
“她被吓得连分手都不敢说，你看不见？”
沈祈走过来，挡住楚明迦继续前进的方向。
“她现在过去只会让事情失控。”
“现在还不够失控？”
“少爷至少还在跟黎枝说话。”
“你们把这当好现象？”
沈祈回头看了一眼。
谢妄渊从来不会向任何人解释，也不会反复确认同一个答案。
今晚却逼着黎枝把留下说出口。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克制。
“楚小姐，再等两分钟。”
“等什么？”
“等黎枝自己选。”
码头边缘，黎枝已经失去退路。
“我能不能先回车里？”
“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会不会走。”
“目前没有条件。”
“有条件就走？”
“人应该保留选择自由。”
“你没有。”
“法律没有赋予你限制我的权力。”
“白名单赋予了。”
“那套规则总有覆盖不到的地方。”
“你找一处，我买一处。”
“你不可能买下整个世界。”
“可以买下你。”
“我不出售。”
“你的信托，住处，身份权限，安全等级，全都在我这里。”
“那是资源控制，不等于控制我。”
“所以我还需要这个。”
谢妄渊按住她颈后，将她从栏杆上拉向自己。
黎枝只来得及偏开半寸，唇已经被封住。
江风带来的雨水灌进口鼻，铁锈味混在这个吻里。
她咬住他的唇，谢妄渊没有退开，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将她所有躲避的角度封住。
【剧情严重偏离。】
【检测到关联对象正在篡改情绪锚点。】
【禁止接触，禁止接触。】
黎枝推不开他，只能在换气的间隙开口。
“谢妄渊，松开。”
“先答应。”
“你这是强迫。”
“对。”
“我不会承认。”
“那就耗到你承认。”
“系统会惩罚我。”
“让它试试。”
“它能让我死。”
谢妄渊贴着她的唇，手指托住她的后颈。
“它敢动你，我就拆了它。”
“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它想带走你。”
“那是我的选择。”
“黎枝，听好。”
惊涛撞上防洪墙，栏杆在她背后传来细小振动。
“我不允许，你就永远不能走。”
“凭什么？”
“凭我会在你所有退路上等你。”
“你不可能永远盯着我。”
“那就把你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要是一定走呢？”
谢妄渊再次吻住她，血腥味停在舌尖，系统的警告声连成刺耳长鸣。
“除非你也变成江底的石头。”
闪电落在江心，系统页面被白光切开数道裂痕。
红色字符冲出边框，任务栏和倒计时同时碎成乱码。
【最，高，警，报。】
【核心轨道失去控制。】
【规则层遭到入侵。】
黎枝的耳边传来玻璃破裂般的杂音，所有页面在下一秒散开。
她抓住谢妄渊的衣领，声音被雷声盖去一半。
“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