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黎枝看向自动落下的码头闸门。
“已经来不及了。”
“周砚,掉头。”
“车辆通行权限刚被锁定。”
楚明迦转向他。
“谁锁的?”
“少爷。”
“你还敢说没汇报?”
“车进入码头后,系统会自动上传位置。”
黎枝收起分手信。
“他知道这辆车里有我。”
“安全系统可以读取身份芯片。”
“所以门才会开。”
周砚没有回答。
探照灯扫过江面,麻袋里的挣动变得更重。
刀疤听见车声,隔着粗布喊起来。
“黎小姐,救我!”
他的声音被江风扯碎,只剩几个含混的字。
“谢少,你答应让我见她,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沈祈站在码头另一侧,雨水顺着伞骨往下落。
他看见迈巴赫时,第一反应是去看谢妄渊。
那人连头都没回。
这场处置原本能在地下三层完成,偏偏换到离学院最近的江边,还留下车辆权限。
少爷等的从来不是刀疤背后的人。
他在等黎枝。
“渊哥,黎小姐到了。”
“我知道。”
“要不要让周砚带她离开?”
“她专程来见我,为什么要走?”
麻袋里的人听见这句话,开始用肩膀撞击地面。
“黎小姐,我能证明,谢家有人想杀你!”
谢妄渊垂眼看他。
“说过的话,不必重复。”
“我还没说完,那个秘书姓纪,他替谢家二房做过事!”
沈祈划动平板。
“谢家二房二十三年前退出境内产业,现任负责人谢承礼定居北欧。”
“他回来了,我见过他!”
“什么时候?”
“周年宴那天,他就在会所楼上,那枚黑色家徽也是他的!”
“证据。”
“秘书给我的照片在鼎盛旧保险柜里,密码是六个九。”
“保险柜已经打开,没有照片。”
“有人拿走了,是他们清理过!”
刀疤朝迈巴赫所在的方向滚了半圈。
“黎小姐,你不能信他,他拿你当诱饵,谢家人全是疯子!”
谢妄渊抬脚踩住麻袋边缘。
“你今天说过,她是外来者。”
“那是电话里的人说的。”
“你还知道什么?”
“我可以只告诉她。”
“你没有机会。”
白色手套按住麻袋收口,谢妄渊俯身解开一小段绳结。
刀疤从缝隙里喘气。
“谢少,我能替你找谢承礼,我能把那个秘书引出来。”
“你碰了她的车。”
“就因为一扇车门?”
“她坐在里面。”
“我没伤到她!”
“所以你还能说话。”
谢妄渊重新系紧绳结。
黎枝推开车门,江风将信封从她掌心掀起一角。
楚明迦抓住她。
“别下去。”
“系统要求我靠近。”
“现在距离不到一百米。”
“我要送信。”
“他正在杀人。”
“刀疤绑架我,谢妄渊处理他和我分手,属于两件事。”
“你还能分这么清?”
“混在一起更麻烦。”
鞋跟踩进积水,冰冷的江水沿着鞋口钻进去。
周砚撑伞追上来。
“黎小姐,请留在车边。”
“伞给我。”
“我陪您过去。”
“我不需要观众。”
“这是安全要求。”
“前面那个人就是最大的安全风险。”
周砚将伞柄递给她,没有再跟。
谢妄渊听见脚步,仍背对着她。
“来了?”
黎枝停在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
“你早知道?”
“这辆车驶出学院时,我就知道。”
“你故意选这里?”
“江边适合处理东西。”
“也适合让我看?”
“你可以留在车里。”
“闸门为什么锁了?”
“暴雨期间,避免无关人员误入。”
“我算什么?”
“你从来不在无关人员里。”
麻袋再次撞过地面。
刀疤听见黎枝就在附近,喊得更急。
“救我,我还有用,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活一百八十天!”
系统页面跳出大片雪花点。
【检测到核心机密泄露风险。】
【请宿主阻止目标继续发言。】
黎枝握紧伞柄。
“让他说完。”
谢妄渊转过半张脸。
“你想听?”
“他知道我的事。”
“我也知道。”
“你只猜到期限。”
“足够了。”
“谢妄渊,把麻袋打开。”
“然后呢?”
“交给警方。”
“他绑架你,砸你的车,还准备把你交给谢家旁支。”
“法律会处理。”
“你什么时候相信法律了?”
“从我发现你不相信的时候开始。”
沈祈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刀疤能进警方,也能进法院,可只要谢家旁支出手,证词随时会变。
少爷不会把活着的隐患留给任何人。
尤其这个隐患还碰过黎枝。
“黎小姐,退后。”
黎枝看向沈祈。
“你知道他要做什么?”
“知道。”
“你不拦?”
“我拦不住。”
“那就多叫几个人。”
“这里所有人都听他的。”
麻袋在地面拖动,刀疤开始求饶。
“谢少,我错了,我可以把右手赔给你,我再也不碰她!”
谢妄渊走到码头边缘。
“晚了。”
“别,别扔,我不会游泳!”
“麻袋会帮你省力。”
“黎小姐,救命!”
黎枝丢开伞,雨水砸在脸上。
“谢妄渊,停下!”
他终于回头看她,唇边带着温和的笑。
下一秒,那只沾着江水的皮鞋踢在麻袋侧面。
麻袋越过湿滑的码头边沿,坠进翻涌的江水。
闪电照亮江面,巨大的水花升起又落下,麻袋只浮了短短几秒,便被水流卷进探照灯照不到的黑处。
黎枝站在原地,手里的分手信被雨水泡软。
系统警报挤满视野。
【目标生命信号消失。】
【剧情发生不可逆偏移。】
【关联对象情绪阈值下降。】
她看着最后一行提示。
谢妄渊的情绪稳定了。
因为他让她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沈祈收起伞,没敢去看黎枝的脸。
楚明迦已经从车里下来,却被周砚挡在警戒线外。
“让开。”
“少爷要求任何人不得靠近。”
“黎枝已经在里面。”
“她不属于任何人。”
“你们一个个都疯了。”
谢妄渊摘下白手套,丢进江边的回收箱。
“你带了东西给我?”
黎枝低头看向湿透的信封。
口红印已经被雨水冲开,精心准备的深情告别只剩模糊字迹。
“没有。”
“藏在身后的是分手信?”
“情书。”
“念给我听。”
“泡烂了。”
“我可以猜。”
“你猜不到。”
“黎家拖累你,你配不上我,你爱我所以选择离开,还会让我别找你。”
黎枝捏住信封。
“你偷看了?”
“你写第一行时,周砚的车内终端已经接入安全频道。”
“你监听我?”
“暴雨封路,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所以你知道我要来分手。”
“知道。”
“刀疤也是故意留到现在?”
“他的话已经说完,剩下的用途只有一个。”
“吓我?”
谢妄渊朝她走来,雨水沿着冷峻的下颌落进衣领。
他停在她面前,接过那封泡烂的信,展开后看了两秒。
“你来,是为了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