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装进麻袋，带去江边。”
接收器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随后只剩电流杂音。
楚明迦盯着黎枝。
“现在满意了？”
“他要去江边。”
“我听见了。”
“今晚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分手。”
楚明迦伸手摸她额头。
“没发烧，你怎么开始说胡话？”
“黎家破产，白月光造势失败，逃跑路线被切断，今晚又有暴雨，全部条件都齐了。”
“哪门子的条件？”
“恶毒前女友发现男友真面目，保留最后一点自尊，深情告别后独自退出。”
“他在准备沉江，你去跟他谈自尊？”
“趁他忙。”
“你管这叫忙？”
“总比他坐在休息室里分析我的心率好。”
黎枝点开系统任务页面。
红色边框被雷声干扰，每隔几秒便会缺失一角。
【关联对象进入异常行动区。】
【剧情监测延迟。】
【当前延迟十九秒。】
她盯住那行数字。
“系统，你现在看不见他？”
【数据读取受到世界防御层干扰。】
“能判断我的行为吗？”
【角色偏差监测维持基础运行。】
“基础运行到什么程度？”
【无法提供完整结果。】
黎枝从手袋里取出便签纸。
楚明迦看着她趴在中控台上写字。
“你真要写分手信？”
“口头台词容易被他打断。”
“那就别分。”
“我准备了六十二天，不能因为他发疯就放弃。”
“你准备六十二天，也没发现他早就把你所有后路买了。”
“这叫战术失误。”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
黎枝落下第一行字，又划掉。
“不够深情。”
“你写了什么？”
“妄渊，遇见你是我短暂生命里最幸运的事。”
楚明迦踩下油门。
“听着就假。”
“我本来就在演。”
“他知道你在演。”
“所以要提高难度。”
她重新写了一版。
“我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可我不能让肮脏的家庭拖累你，从今晚起，我会把爱藏进无人知道的地方。”
“谢妄渊看完会把无人知道的地方挖出来。”
“有道理。”
黎枝在旁边补上一句。
“请你别找我，也别伤害自己。”
楚明迦侧头看她。
“你确定是在分手？”
“苦情戏要给足情绪。”
“他不会伤害自己。”
“那就当客套话。”
接收器响了一下，系统页面同时失去颜色。
左上方所有文字消失，持续了整整二十一秒。
黎枝连续叫了三次。
“系统？”
没有回应。
屏幕恢复时，一行未完成的底层指令出现在红色任务框后方。
【情绪锚点解绑申……】
下一道雷声压过车内提示音，那行字被强制覆盖。
【请宿主立即进入关联对象三百米范围。】
黎枝把便签折好。
“它刚才掉线了。”
“能解绑？”
“只露出四个字。”
“那就等下一次雷。”
“也可能是对方留下的陷阱。”
“你还知道陷阱？”
“我又不傻。”
“准备去江边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黎枝将分手信塞进信封，又用口红在封口处按了一道印。
“这样像原身会做的事。”
“你打算怎么去？”
“让周砚送。”
“他不会听你。”
“他是我的临时司机。”
“他真正听谁的，你比我清楚。”
黎枝拨通周砚的号码。
“你在哪里？”
“学院南区外。”
“十分钟后到第三停车场。”
“少爷要求我接您去半山。”
“改去江边。”
电话另一端停了片刻。
“具体位置？”
“谢妄渊在哪里，就去哪里。”
“我不能提供少爷的实时位置。”
“你不提供也行，我坐楚家的车跟着谢氏安保车队。”
楚明迦立刻开口。
“别拿我的车威胁人。”
周砚听见她的声音。
“楚小姐也在？”
“她准备带我强闯封锁区。”
“我没准备。”
黎枝伸手按住她的嘴。
“周砚，你还有八分钟。”
“请留在原地。”
电话挂断。
楚明迦拨开她的手。
“他答应了？”
“没有拒绝。”
“你这是什么判断方式？”
“谢妄渊教的。”
八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在第三停车场入口。
周砚下车打开后排车门，雨衣下仍是那套扣到最上方的衬衫。
“黎小姐，少爷要求您回半山。”
“我要去江边。”
“当前沿江区域已经封闭。”
“你有权限。”
“权限用于撤离。”
黎枝将分手信拿给他看。
“看见了吗？”
“看见了。”
“我去送信。”
“可以转交。”
“这是情书，不能经过第三个人。”
楚明迦扫过信封上的口红印。
“你刚才还说是分手信。”
“性质不重要。”
周砚看向她。
“少爷知道您要去吗？”
“不知道才叫惊喜。”
“这种惊喜容易影响我的绩效。”
“放心，今晚以后你不必再给我开车。”
“这句话比扣绩效严重。”
黎枝坐进后排。
“开车。”
周砚没有关门。
“黎小姐，少爷目前不适合见您。”
“系统要求三百米。”
“我可以带您靠近，但不能进入码头。”
“先开。”
楚明迦绕到另一侧上车。
“我跟你去。”
“你不是劝我别去？”
“免得明天有人去江里捞两个麻袋。”
车门合上，迈巴赫驶入被封锁的沿江通道。
越靠近码头，系统延迟越长。
雷声落下时，任务页面彻底消失了半分钟。
黎枝摸出分手信。
“剧本说了，雨夜分手最赚积分。”
楚明迦靠着椅背。
“你缺这点积分？”
“我缺退休资格。”
“拿命换？”
“我怕疼，不代表我怕谈判。”
“谢妄渊不是正常谈判对象。”
“所以我写了信。”
周砚从后视镜里看她。
“黎小姐，您最好把信收起来。”
“你看过内容？”
“少爷不需要看，也能猜到。”
“那我更该亲手给他。”
码头闸门在迈巴赫靠近时自动升起。
黎枝看见这个动作，转头问周砚。
“你提前报了车牌？”
“这里的识别系统由安全中心控制。”
“他知道我来了？”
“我没有汇报。”
车驶过最后一道岗亭，江风推动雨幕扑向挡风玻璃。
远处探照灯下，谢妄渊站在码头尽头，白手套上沾着暗色水迹，脚边横着一个不断挣动的麻袋。
楚明迦扣住黎枝准备开门的手。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