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别碰我的高定！”
温稚收回手，视线却落在黎枝发抖的右臂上。
“你又被电了？”
“袖口的静电，少自作聪明。”
【目标认知修正不足。】
【请宿主明确否认善意，并与核心角色划清界限。】
黎枝咬着软糖，把涌到舌尖的脏话一起嚼碎。
“温稚，我给你钱，是想看你为了钱弯腰，给你工作，是想把你困在店里。”
“教辅书呢？”
“想看你通宵做题。”
“今晚呢？”
“我等着看你被堵。”
“可你拿了防狼喷雾。”
“因为冯骁碰过那瓶喷雾，我嫌脏，想喷完扔掉。”
温稚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目标感激度增加百分之五。】
【修正失败。】
“你明白什么了？”
“你做好事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拆穿。”
“我现在就可以让咖啡店辞退你。”
“劳动合同要求提前三十天通知，谢少的法务补充过。”
黎枝转头看向谢妄渊。
“你给她留的什么破条款？”
“保护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你还有这种东西？”
“法务有。”
谢妄渊握住她仍在发麻的手腕，将人带向车边。
“今晚回半山。”
“我不去。”
“你可以自己走，系统能改导航，也能改路口信号。”
黎枝拉开车门。
“我只是懒得跟规则较劲。”
温稚追了两步。
“黎老板，明天的美式要什么口味？”
“难喝的。”
“难喝的标准呢？”
“能让谢妄渊闭嘴。”
车门合上前，温稚还在认真思考这杯咖啡该放多少浓缩液。
第二天上午，黎枝刚到学院西门，就听见扩音器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黎枝，你给我出来！”
西门的身份闸机拦着黎昊，他身上的大牌外套皱成一团，胸口那枚借来的访客徽章已经失效。
两名保安挡在入口处，谁都没有先动手。
黎昊把手机架在花坛边，直播镜头正对校门。
“大家都看看，圣赫尔弥斯的贵族小姐发达以后，连亲哥哥都不认了。”
黎枝停在闸机内侧。
“你又欠了多少？”
“什么叫又欠？”
“冯骁昨晚报了两千八百万，还有一批人没露面，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说明他们给了期限。”
黎昊原本准备好的哭诉堵在喉咙里。
“你跟踪我？”
“你的债主先跟踪我。”
“我那是做项目周转，只差最后一笔资金。”
“拿谢氏内部编号担保的项目？”
“编号是真的。”
“授权是假的。”
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没人敢站到主路中央，手机却从人缝里抬了起来。
黎昊注意到那些镜头，底气又回来了。
“你少在这里装清白，家里把你养到二十岁，你攀上谢少以后，给过爸妈多少钱？”
“学费由黎家交过三年，总额一百七十六万。”
“你还算得这么清楚？”
“我可以当场归还。”
黎昊抬手指着她。
“养女儿只算学费吗，吃饭穿衣不要钱，爸妈为你操了多少心？”
“你拿走我十八岁生日收到的车，抵得上了。”
“我是你哥，开你的车怎么了？”
“车被你抵押了两次，第三位债权人现在还在找车。”
人群里传出几声笑，黎昊转头瞪过去，学生们立刻移开视线。
他不敢冲进闸机，只能把扩音器音量推到最高。
“我不跟你扯这些，拿五千万出来，今天就要。”
“你欠两千八百万，为什么要五千万？”
“剩下的是项目启动金。”
“债务还没填上，你还准备继续创业？”
“你懂什么，这个项目拿到谢氏供应资格，三个月就能回本。”
“谁答应给你资格？”
“你去求谢少。”
“凭什么？”
“凭你是他女朋友。”
黎枝扫了一眼他的手机。
“直播间现在多少人？”
黎昊以为她怕了，立刻把镜头转向她。
“已经十二万了，你要是不救亲哥，我让全城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十二万太少，等一等。”
“你什么意思？”
“你花钱买的流量还没进场，右上角人数每十秒跳一批，运营方大概在卡峰值。”
黎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沈祈会查。”
停在道路另一侧的银色跑车里，沈祈把录制画面同步发出。
谢妄渊那边只回了两个字。
【继续。】
沈祈调整镜头，让黎昊和直播页面同时入画。
这个蠢货以为公开闹事能逼黎枝低头，却没想过，黎枝最需要的正是一场足够难看的决裂。
“黎枝，别给脸不要脸。”
黎昊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旧照片，隔着闸机撒了进去。
“看看你以前住的房子，再看看你现在背的包，你真以为换身衣服就能进谢家的门？”
照片落在黎枝鞋边，上面是原身十六岁时被全家围在餐桌角落的画面。
黎建国和张秀云对着镜头笑，黎昊占着中间的位置，原身只露出半边肩膀。
“还有吗？”
“你还装？”
“骂家世，骂出身，最好把你如何拿我的行程抵给催收方也讲清楚。”
“我什么时候卖过你的行程？”
“冯骁知道我昨晚在弥洛，还知道我会走后巷。”
“他自己查的。”
“弥洛经营权变更在八点前没有公开，他七点四十已经守在那里。”
黎昊握扩音器的手往下落了几厘米。
“你少套我的话。”
“所以是你告诉他的。”
“我只是让他找你谈谈，谁让你一直不接电话？”
“你让四个男人去后巷找我谈？”
“他们又没把你怎么样。”
“温稚也在那里。”
“一个贫困生而已，碰一下能怎么着？”
闸机旁边的保安听见这句，终于伸手按向呼叫终端。
黎昊看见红色提示灯，抓起扩音器喊得更响。
“黎枝，我是你亲哥，你今天不拿钱，爸妈也会被你害死！”
“欠债的人是你。”
“我们是一家人，你凭什么躲在谢少背后享福？”
黎枝站在散落的照片中间，连墨镜都没摘。
“继续说。”
她越不反驳，黎昊越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债主只给了他两个小时。
拿不到钱，他名下的车和公司保不住，那些人还会把他骗取项目款的材料送去经侦部门。
“你装什么装，你的钱怎么来的，谁不知道？”
黎昊撞了一下闸机。
“你这个被谢少包养的贱货，快拿钱来救你哥！”
黎枝取出手机，准备让保安把人带走。
道路尽头传来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黎昊身后，车窗降到一半。
“谁教你这么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