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告诉我，这面墙为什么塌了？”
“年久失修。”
楚明迦推门下车，军靴踩开一块碎砖。
谢妄渊看向没有倒塌的另外三面墙。
“只坏了车头宽的一段？”
“定向失修。”
“楚家的工程标准挺灵活。”
“墙在待拆范围，我提前完成工作。”
“批准你开车拆墙了？”
“我回去补手续。”
楚明迦将车钥匙转了一圈，没打算继续解释。
她不喜欢谢妄渊看人的方式，每个问题都在寻找漏洞，连救人这种事也要拆成可供控制的步骤。
沈祈跟着车队赶到，看见碎墙时先摸了摸自己的发型，确认没有落灰才走近。
“渊哥，这几位怎么处理？”
“问黎枝。”
黎枝把防狼喷雾塞回手袋。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找你。”
“他们找黎昊要钱。”
冯骁从跑车后面出来，额前沾了层砖灰。
“谢少，这里面真有误会，黎昊借您的名义担保项目，我们只是来确认。”
“我授权过吗？”
“黎少说，黎小姐的一切开支都走谢氏。”
“他说什么你都信？”
“他拿出了项目资料，还知道谢氏内部审批编号。”
谢妄渊转头看向沈祈。
“查他从哪拿到的编号，最近接触过谁。”
“明白。”
冯骁往前追了一步。
“谢少，那笔钱怎么办？”
“谁借的，找谁。”
“可黎昊说他妹妹会负责。”
黎枝抬了抬下巴。
“我还说你今晚能飞，你飞吗？”
“黎小姐，我们冯家也有合作项目。”
“明天没有了。”
谢妄渊接过她的话，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
冯骁的呼吸短了半拍。
“谢少，我没有碰黎小姐。”
“你碰了谁？”
“那个特招生。”
“她有名字。”
黎枝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关心温稚叫什么了？”
“你一天提了她四十七次。”
“你又数？”
“我记得。”
“有病就治。”
温稚站在两人旁边，渐渐拼出了今晚的经过。
黎枝知道她会出事，提前把她赶出咖啡店，又亲自跟进后巷，连楚明迦都和她一起出现。
那些刻薄话大概是说给冯骁听的，防狼喷雾也早已准备好。
她在圣赫尔弥斯待了不到一天，见过的人都劝她避开白名单，只有黎枝每次骂完她，都会把真正能救命的东西送到手里。
六万元。
工作。
教辅书。
还有今晚这辆撞开围墙的车。
“黎老板。”
温稚朝她走近。
“干什么？”
“楚委员长是您带来救我的吗？”
楚明迦先开了口。
“我来查纪律，跟她没有关系。”
“可你们一起走了后门。”
“碰巧。”
“装甲吉普车也碰巧停在后巷？”
“我走错路。”
温稚看了看笔直通往主街的导航路线。
“这里要连续走错三个路口才能到。”
楚明迦咬住新的棒棒糖，没有再回答。
她总不能承认自己在学院住了三年，离开固定道路依然分不清东南西北。
黎枝抬手催促。
“听到了，她自己迷路，不是我安排的。”
“您知道她会迷路吗？”
“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跟着我？”
“为了看你倒霉。”
“还带了防狼喷雾。”
“平时就放在包里。”
“您让冯骁别碰我。”
“他碰了你，我还怎么看谢妄渊英雄救美？”
谢妄渊从这句话里挑出了另一层意思。
“你在等我？”
“系统在等你。”
“它提前告诉你这里会出事？”
“对。”
“提前多久？”
“十五分钟。”
“它让你把温稚带进后巷？”
“她本来就要走这里。”
“黎枝。”
“干什么？”
“如果楚明迦没有出现，你准备怎么做？”
“喷他。”
“然后呢？”
“巷口有四个人，车队三分钟到，我拖住他们足够了。”
谢妄渊握住她拿过喷雾的右手。
“你算过他们会不会带其他东西吗？”
“松开。”
“回答我。”
“几个人吓唬特招生，带武器只会扩大风险，他们没蠢到那个程度。”
“他们敢借谢氏名义放款，脑子没有参考价值。”
“那你为什么迟到？”
“系统改了我的路线。”
黎枝的手没有再挣。
“什么意思？”
“车载导航把入口改到东侧，沿途两个信号灯也延长了红灯时间。”
“它能干涉车辆系统？”
“至少今晚能。”
系统页面立刻弹出提示。
【因果修正仅用于维持核心剧情。】
【关联对象不得提前进入英雄救美节点。】
谢妄渊看不见文字，却从她左上方停留的视线猜到了答案。
“它承认了？”
“说你不该提前到。”
“楚明迦为什么能到？”
“她不在核心剧情里。”
楚明迦听到这里，糖纸被她折成一小块。
“你们在讨论什么系统？”
“学院导航系统。”
“学院导航能控制我的车？”
“不能，所以你撞进来了。”
“黎枝，你最好找个能用的解释。”
“没有。”
温稚听得不算明白，却确定了一件事。
谢妄渊掌握着黎枝的行动路线，还会计算她与谁相处了多久，连今晚迟到都要追问她打算如何自救。
他抓住黎枝手腕的力度也没有放松。
温稚拿出手机，打开一份藏在课程公式文件夹里的空白文档，写下第一条观察。
十月一日，二十二点零七分。
谢妄渊到场后先控制黎枝右手，持续询问行动细节，对其社交时间存在异常关注。
保存完成，她把手机收回帆布包。
沈祈刚好看见文件页面闪过，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这名特招生大概误会了什么。
可谢妄渊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像适合解释的人。
冯骁被保镖带走前又喊了一句。
“黎小姐，黎昊还欠了另一批人的钱，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客气！”
黎枝转头。
“另一批是谁？”
“你去问你哥哥！”
沈祈拦住准备关上的车门。
“说清楚再走。”
冯骁却咬紧牙关，不肯再开口。
谢妄渊看向黎枝。
“今晚住半山别墅。”
“不住。”
“黎昊把你的名字给了多少人，目前还不知道。”
“我住宿舍也有安保。”
“宿舍安保拦不住系统。”
“你别拿系统当万能理由。”
“车载导航已经被它改过。”
“我坐楚明迦的车。”
楚明迦取下嘴里的棒棒糖。
“可以。”
谢妄渊看向她。
“你的车刚拆完墙。”
“还能开。”
“她不认路。”
“我有导航。”
“导航今晚不可靠。”
楚明迦捏着车钥匙，第一次觉得谢妄渊比家里催联姻的长辈还烦。
温稚走到黎枝旁边，伸手拉住她的袖口。
高定布料从指间滑过，她只捏住了一小片衣角。
“黎枝。”
“叫老板。”
“黎枝，你虽然嘴上凶，但你是个好人。”
【警报！核心角色认知发生严重偏移。】
【恶毒女配身份匹配度持续下降。】
【角色OOC严重！】
【请宿主立即修正目标认知。】
细碎电流钻进黎枝右臂，上午留下的麻意重新爬过手腕，她抬手拍开温稚，掌心控制不住地发抖。
“滚开，别碰我的高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