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谈谈你替我选人的好眼光。”
“我不去。”
“迟了。”
电梯门合拢，谢妄渊按下顶层权限，楼层数字开始上升。
黎枝看着手腕。
“松开，我不会跑。”
“你这句话没有可信度。”
“行政楼里全是谢氏安保，我能跑到哪？”
“你刚才已经跑了一次。”
“我只是给你介绍优秀同学。”
“介绍到我面前，再让我心疼她？”
“温稚需要医疗资源，你需要一个门当户对以外的选择，双方都有收益。”
“她哪里配得上我？”
“聪明，勤奋，善良，长得也好看。”
“你准备了多久？”
“临时总结。”
“说得挺熟。”
“客观评价而已。”
电梯抵达顶层，天台门在身份芯片识别后开启。
风掀起黎枝的衣角，她看见护栏外的高度，脚步立即放慢。
谢妄渊没有催她，只将人带到内侧围墙前。
“继续。”
“继续什么？”
“温稚还有哪些优点？”
“暂时就这些。”
“你昨天看了她四十七次，今天让她给我送咖啡，展示能力，装可怜，就总结出四条？”
“你还嫌少？”
“少。”
“那你自己观察。”
“我对她没兴趣。”
“兴趣可以培养。”
“你培养过？”
“什么？”
“对我的兴趣。”
黎枝靠着围墙，避开通往护栏的方向。
“我们讨论的是温稚。”
“我讨论你。”
“没什么可讨论。”
“系统让你把她推给我？”
她没有回答。
谢妄渊抬手点了点她左上方常看的位置。
“它现在也在听？”
【警告，请宿主禁止关联对象探查任务内容。】
黎枝移开视线。
“我听不懂。”
“它今天发布了什么？”
“日常任务。”
“内容。”
“与你无关。”
“饮品接触，能力认可，主动怜惜？”
黎枝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听到判定，都会停两秒。”
“瞎猜。”
“第一次，我喝了咖啡，你松开杯子。”
“第二次，我指出模型问题，你看了系统。”
“第三次，你问我是否心疼她，等了三秒。”
谢妄渊往前一步。
“它想让我喜欢温稚。”
“原定剧情需要修复。”
“你配合了。”
“不然我会受罚。”
“只有这个理由？”
“足够了。”
“你可以让我改掉惩罚。”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你需要温稚接替你。”
“她本来就是核心女主。”
“所以呢？”
“剧情回到正确位置，所有人都省事。”
“包括你？”
“包括我。”
风将她的长发推到脸侧，谢妄渊替她拨开，手掌随后落在她腰间。
黎枝看见护栏越来越近，立即抵住他的胸口。
“站住。”
“怕高？”
“不怕。”
“那就退一步。”
“没有必要。”
“你怕。”
“这是正常的安全意识。”
谢妄渊带着她挪到天台边缘，隔着护栏能看见行政楼下方的车道。
黎枝的鞋跟碰到地面警示线，再没往后移动。
他站在她与护栏之间，手臂扣在腰后，不给她跌出去的余地，也不让她离开。
“你的心跳快了。”
“风大。”
“之前在后巷面对四个人，没有这么快。”
“人和高度不一样。”
“被系统电的时候，你会控制呼吸。”
“那又怎样？”
“黎家一夜破产，你没有难过。”
“你想说什么？”
“你怕疼，怕高，怕真正失控。”
谢妄渊低头看她。
“你不怕离开我。”
“分手属于正常关系变化。”
“你连这个世界都不在乎。”
系统红色页面连续弹出。
【请宿主停止危险信息暴露。】
【请维持原角色自尊受损逻辑。】
【禁止承认脱离计划。】
黎枝盯着那些字，掌心抵在他胸前。
“你想多了。”
“你每天醒来先看日期。”
“看课程安排。”
“你会计算珠宝价格，信托收益，弥洛经营权，还提前查过三个没有引渡协议的地区。”
“那是旅游。”
“旅游需要不记名账户？”
黎枝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查我？”
“从你换掉卧室门锁开始。”
“那是我的隐私。”
“你准备带着我的钱消失，还想让我尊重隐私？”
“那些钱进入我名下，就是我的。”
“这句话是我教你的。”
“那你反悔？”
“钱可以带走。”
谢妄渊将她往身前收了半步。
“人留下。”
“凭什么？”
“凭你花了六十二天，让我习惯你的声音，心跳，脾气，还有那些每天换一套的谎话。”
“那是你的问题。”
“你准备让温稚解决？”
“她比我适合你。”
“谁给你的资格替我决定？”
“我给我自己。”
“因为黎家破产，因为你配不上我？”
“对。”
“你刚才哭了两滴，第一滴落下前盯了灯十七秒，第二滴挤得太急，右眼先红。”
“我伤心的方式比较特别。”
“你还在演。”
“信不信随你。”
“你想把我推给别人，为了分手，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自尊？”
“我的自尊不可笑。”
“你连黎家都不认，哪来的家世羞耻？”
“外界会评价。”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外界？”
“现在开始在意。”
“那你看着我说。”
黎枝抬起脸，避开下方道路带来的眩晕。
“我家里破产，哥哥涉嫌违法，父母即将失去资产，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只会让人看不起。”
“谁敢看不起你？”
“所有人心里都会想。”
“你不读心。”
“常识判断。”
“你的常识只在想逃的时候出现。”
谢妄渊的指腹按在她颈侧，数完那段加快的脉搏。
“原来你也会怕。”
“把我带到这里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你怕掉下去，依然不怕我。”
“你不会让我掉下去。”
“这么相信我？”
“你舍不得自己的所有物损坏。”
“判断正确。”
他的手臂松开半寸，黎枝立刻往内侧挪。
谢妄渊跟着她，仍将退路挡住。
“任务还有多久？”
“与你无关。”
“退休需要多少天？”
黎枝没有接话。
“六个月，还是一百八十天？”
系统页面转成刺眼的红色。
【严重警告。】
【关联对象已接近核心机密。】
【请宿主立即修正关系认知。】
电流从她手腕窜过，黎枝咬住舌尖，把手藏到身后。
谢妄渊抓住她发抖的手。
“又罚你？”
“没有。”
“那就回答我。”
“我只是不想依附一个随时能毁掉黎家的男人。”
“你昨天还用我的卡买店。”
“那是你自愿给的。”
“今天就要给我换女朋友？”
“我有我的骄傲。”
“再说一遍。”
系统倒计时逼近最后五秒，黎枝迎着他的视线，将规定台词完整背出。
“对！我是个骄傲的人！”
谢妄渊看了她两秒，忽然笑起来，笑声被天台的风送回她耳边。
他笑了许久才停，手掌仍扣着她的脉搏。
“黎枝，你终于会怕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