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你很高兴？”
“亲哥哥跪在校门口，家产一夜易主，我应该高兴？”
“你快把高兴写在墨镜上了。”
“这副墨镜没有显示屏。”
“你刚才还想笑。”
“那是看见黎昊跪得不够端正。”
谢妄渊拉开车门。
“上车。”
“我要上课。”
“今天上午的课取消了。”
“谁取消的？”
“我。”
“你又凭什么动我的课程？”
“处理家庭丑闻需要时间。”
黎枝扶着车门，忽然没再反驳。
家庭丑闻。
这四个字放在普通人身上是麻烦，放在财阀继承人的女朋友身上，就是现成的分手理由。
她坐进车里，第一次觉得谢妄渊擅自做主也没那么晦气。
【系统。】
【在。】
“黎家即将破产，恶毒女配和财阀继承人门不当户不对，是否触发关系调整剧情？”
【未检测到相关任务。】
“原着里男主什么时候和黎枝分手？”
【原定节点为核心女主入学后的第三十七天。】
“现在提前不行？”
【请宿主自行维持角色关系。】
系统窗口随即缩回左上方，再没有发布挽回任务。
黎枝靠进椅背。
平日里她多看温稚几分钟，它都恨不得发电提醒，今天她主动试探分手，这东西却安静得过分。
“在想什么？”
“想我爸妈。”
“你连他们的电话都没存。”
“血缘关系不需要电话号码证明。”
“需要眼泪吗？”
“你什么意思？”
“你准备哭了。”
黎枝摸了一下眼角。
“没有。”
“刚才在车窗反光里练了三次。”
“我眼睛进灰。”
“车内空气过滤系统刚换过。”
“那是你的脸反光，刺到我了。”
前排的沈祈把隔音挡板升起一半，决定少听几句。
屏幕上还有黎家资产的初步结果。
黎建国名下两处厂房均已抵押，张秀云持有的房产被黎昊拿去做了连带担保。
真正能留下的东西不多。
谢妄渊要的从来不是资产。
他在等黎枝开口。
车停进学院行政楼地下层，黎枝被带进谢氏专用休息室。
桌上放着一叠刚打印好的文件。
“这是什么？”
“关系解除协议。”
黎枝拿起第一页，看到标题后，眼角那点酝酿了半路的泪意差点变成真情实感。
“解除谁和谁？”
“你与黎建国夫妻。”
“法律上没有解除亲子关系这一项。”
“你成年了，他们无权继续以监护名义干涉你，经济往来和授权可以全部终止。”
“那这份协议有什么用？”
“黎家公开承认，未经你书面同意，不得使用你的姓名和谢氏名义从事任何商业活动。”
“他们会签？”
“会。”
“条件呢？”
“谢氏不追究黎昊伪造授权文件的责任，只把现有证据交给相关机构处理。”
黎枝翻到最后一页。
黎建国和张秀云的签名栏还是空白，旁边附有视频见证和律师确认条款。
“你准备放过黎昊？”
“依法处理不叫放过。”
“他欠的债呢？”
“债务属于他个人，黎家资产出售后依照法定顺序偿还。”
“你不替他还？”
“我为什么替他还？”
“挺好。”
话出口太快，黎枝立刻改了语气。
“我是说，做人应该承担自己的错误。”
“你的悲伤呢？”
“在路上。”
“需要我等吗？”
“你先出去。”
“这是我的休息室。”
“我需要整理情绪。”
“我可以看着你整理。”
黎枝把协议放回桌面。
“谢妄渊，尊重别人隐私会让你破产吗？”
“不会，让你独处可能会。”
“门外全是保镖。”
“系统能越过保镖。”
“它今天没有罚我。”
“所以更值得防备。”
谢妄渊坐进她对面的沙发，没有离开的意思。
黎枝只能背过身，从手袋里摸出一颗高糖分软糖。
甜味在舌尖散开，她掐着时间放慢呼吸，又盯着墙上的灯看了十几秒。
眼眶终于泛起水光。
“妄渊。”
“嗯。”
“你能不能别看文件？”
“我在等你的眼泪。”
“你这样我哭不出来。”
“刚才已经有了。”
黎枝转过身，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衣角。
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没有人设警告。
没有关系挽回。
连代表剧情修正的红色进度条都没出现。
她把这一点异常压回去，垂下眼帘。
“我哥哥在全校面前闹成那样，爸妈又要失去所有资产，以后外面的人都会笑话你。”
“他们不敢。”
“谢氏的股东会觉得我拖累你。”
“股东没有资格选择我的女朋友。”
“可我以前是黎家大小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个人资产没有受到影响。”
“那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黎枝抓紧那片衣角，硬是挤出两滴眼泪。
“妄渊，我家里出了这种事，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谢妄渊抬手接住其中一滴，用指腹擦过她眼尾。
“继续。”
“什么继续？”
“你的分手理由只说了一半。”
“我没有要分手。”
“那你在试探什么？”
“我怕你嫌弃我。”
“昨天你还嫌我晦气。”
“人在受到打击以后，想法会变化。”
“你的变化比课程调整还快。”
黎枝吸了吸鼻子。
“你不懂女孩的自尊。”
“我懂你。”
“你连正常人的物种尊严都不懂。”
“正常人不会在说配不上时偷看系统。”
她的视线从左上方收回来。
“我没有。”
“它没给你任务？”
“与你无关。”
“所以你才敢提。”
“我只是陈述事实。”
“黎家破产，你失去娘家支持，名声也受到影响，你认为这些足够让我放手。”
黎枝没有回答。
谢妄渊拿起桌上的关系解除协议，当着她的面翻到资产附表。
“弥洛咖啡属于你，学院基金份额属于你，我送出的珠宝和信托也属于你。”
“那是你的东西。”
“进入你名下以后，就是你的。”
“我可以还。”
“你连温稚卖汤的两千四百元都不准她退，轮到自己倒是大方。”
“这能一样吗？”
“确实不一样，你比她更舍不得。”
黎枝松开他的衣角。
“少给自己贴金。”
“你刚才拉了四十七秒。”
“为了酝酿台词。”
“哪一句？”
“我配不上你。”
谢妄渊握住她准备收回的手，将那片衣角重新放进她掌心，随后抬起她的下巴。
“配不上？那你觉得，谁配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