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别踩书，求您先抬脚！”
黎枝移开鞋跟。
系统立刻弹出警告。
【宿主主动结束压制行为，恶毒程度下降。】
“闭嘴，我换个地方踩。”
她重新踩住帆布包的空角。
“看清楚，我碰到你的书了吗？”
“没有，谢谢。”
“谁让你谢我？”
“您愿意挪开鞋，书保住了。”
“我是在羞辱你。”
“我明白。”
温稚把三本教辅叠好，先检查封膜，再确认书脊。
其中一本边角沾到扫描液，她赶紧用吸水纸按住，嘴里还在计算补救办法。
“液体只进了外层封膜，回去换膜就行，扫描页也有备份。”
黎枝听烦了。
“你能不能先管管自己？”
“我没有受伤。”
“我没问你有没有受伤。”
“那您问什么？”
“我在骂你。”
“抱歉，我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不熟悉流程。”
围观的人里传出一声没忍住的咳嗽。
黎枝转头扫过去。
“谁笑的？”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学生立刻低头，主干道重新空出一圈。
温稚抱着书站起来。
“黎小姐，我会承担鞋子的清洁费用，请不要为难其他人。”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我没有谈条件，只想说明责任范围。”
“责任范围？”
“水杯从我手里掉落，鞋子由我赔，其他人没有参与。”
“你挺会讲道理。”
“我母亲教过我，弄坏别人的东西要赔。”
“这双鞋十九万。”
温稚刚捡起水杯，手指在杯盖上停了半拍。
“十九万？”
“听清了吗？”
“可以只赔受损比例吗？”
“你还想打折？”
“鞋面只有右侧受到污染，若清洁后不影响穿着，赔偿全部价格不符合实际损失。”
“你在教我做事？”
“没有，我在争取合法的赔偿方式。”
谢妄渊站在旁边，看着黎枝逐渐找不到话。
她准备的恶毒台词适合对付会哭的人，遇上温稚这种只关心书和赔偿金额的，连落点都找不到。
“需要律师吗？”
黎枝转向他。
“你闭嘴。”
“我可以让法务过来评估受损比例。”
“谁让你帮她？”
“你们讨论得太久。”
“鞋是你的，你不能等着？”
“可以。”
谢妄渊退开半步，真把位置让给了她。
黎枝拉开手袋，从里面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现金。
她原本打算在教室里用钱砸温稚，完成系统要求的公开羞辱，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得提前交作业。
【检测到宿主持有现金六万元。】
【建议采用金钱羞辱。】
“这一条不用你教。”
她拆开纸封，抬手将钞票扔向温稚。
纸币撞上温稚肩头，散落在她怀里的教辅书和地面之间。
“弄脏了谢少的鞋，这钱赔你，滚！”
温稚没有动。
系统终于恢复正常提示。
【羞辱行为已记录。】
【围观人数满足要求。】
黎枝等了两秒。
“怎么，嫌少？”
温稚低头看着脚边的钱，快速确认了纸币数量。
六万元。
母亲每月治疗与用药支出九千左右，加上后续复查，刚好能撑半年。
她原本准备从今天开始连续做三份兼职，凌晨去打印店整理文档，放学去咖啡店，周末再给中学生补习。
如今这笔钱就在脚边。
“黎小姐，您刚才说，这钱是赔我的？”
“对。”
“我没有损失六万元。”
“让你拿就拿，废什么话？”
“赠与以后会被追回吗？”
“不会。”
“需要缴税吗？”
“个人赠与不在这个范围。”
“您可以留下书面证明吗？”
黎枝盯着她。
“你到底捡不捡？”
“捡。”
温稚立即蹲下，把散落的纸币一张张收拢。
唐果看得手里的文件袋都歪了。
“这算刁难？”
周恪低头核对任务限制。
“钱砸到脸，行为符合公开羞辱。”
“六万元也算？”
“雇主有钱。”
“我都想被她羞辱一次。”
“按合同办事，别临时转岗。”
温稚清点完钞票，发现中间夹着一张黑色卡片。
卡面印着弥洛咖啡的银色标志，背面有一行招聘信息，夜班时薪是普通咖啡店的三倍。
她认得这家店。
学院附近唯一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高端咖啡店，员工需要白名单成员推荐，普通学生连面试入口都找不到。
“黎小姐，这张VIP卡也是给我的？”
“什么卡？”
“弥洛咖啡的VIP卡。”
黎枝看了一眼。
那是她两天前让人调查温稚兼职路线时顺手办的，卡背面附着员工推荐码，她原本准备塞进温稚的课本，没想到混进现金里。
“扔掉。”
“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家店。”
“这张卡可以优先参加员工面试。”
“那又怎样？”
“夜班时薪三百，工作六小时还有餐费补贴。”
“你准备通宵打工？”
“我每天只需要四小时睡眠。”
“你是人吗？”
“体检报告显示正常。”
“我没夸你。”
“那我可以留下吗？”
“随便。”
温稚将VIP卡放进帆布包内层，又把六万元装好。
她朝黎枝深深鞠了一躬，额前的碎发碰到怀里的书封。
“谢谢活菩萨！”
主干道两侧安静得只剩引导车的提示音。
黎枝站着没动。
【警告，目标未出现羞耻或痛哭反应。】
【目标感激度上升。】
“你有病？”
温稚直起身。
“我没有传染病，入学体检合格。”
“谁问你这个？”
“您刚才问我有没有病。”
“我给你钱是为了羞辱你。”
“我知道。”
“知道还谢？”
“羞辱不会影响我母亲治疗，这笔钱会。”
“你就没有尊严？”
“有，不过尊严不能支付住院押金。”
“把钱还我。”
温稚立刻抱紧书包。
“您说过不会追回。”
“我反悔了。”
“口头赠与已经完成交付。”
“刚才还说第一次经历，不熟悉流程？”
“收钱的流程比较容易理解。”
系统窗口连续跳了三次。
【剧情偏差扩大。】
【温稚对宿主好感度增加百分之十五。】
【首次霸凌效果判定失败。】
黎枝咬住后槽牙。
“你现在给我哭。”
“为什么？”
“我砸了你。”
“不疼。”
“我骂了你。”
“您说的是身份差异，属于客观事实。”
“我踩了你的包。”
“没有踩书。”
“我还抢你男朋友。”
温稚抬头看向谢妄渊，随即往旁边退了两步。
“这项不成立。”
“怎么不成立？”
“我不认识谢少，也不打算认识。”
谢妄渊开口。
“现在认识了。”
“谢少您好，鞋子的清洁费用请发给学生事务处，我会按合法比例赔偿。”
“你收了她六万。”
“那是黎小姐对我的个人赠与，不能抵扣您的损失。”
“分得挺清楚。”
“谢谢。”
黎枝一把挡在两人中间。
“说完了吗？”
“说完了。”
“拿着钱滚。”
“请问行政楼怎么走？”
“左转。”
温稚看了一眼导航。
“手机显示右转。”
“你信手机还是信我？”
“信您。”
她抱着书往左走了十几米，又回头确认。
“黎小姐，左边是游泳馆。”
“那你游过去。”
“行政楼有水路入口吗？”
“没有，回来，走右边。”
“谢谢活菩萨！”
温稚转身跑向右侧，帆布包里的VIP卡贴着教辅书，没有再掉出来。
谢妄渊看着她跑远，笑了一声。
黎枝转头瞪他。
“你笑什么？”
“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别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