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板大气!”
“别喊,吵。”
黎枝把墨镜推回鼻梁,指了指空荡荡的操作台。
“每天一杯美式,多一杯都算你违约。”
“店里这些空桌呢?”
“桌子怎么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能用吗?”
“只要别卖咖啡,随便你。”
“设备呢?”
“别弄坏。”
“打印机和扫描仪也能用?”
“温稚,你到底来打工还是来盘问我的?”
“确认经营边界。”
黎枝拿起手袋,连回答都懒得再给,推门上了街对面的车。
温稚把随便两个字记在脑子里,转身数完前厅四十二个座位,又去检查消防通道和洗手间。
原店主还没离开,见她拿着卷尺测桌间距离,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准备重新摆桌?”
“不摆,现在的间距刚好符合消防要求。”
“黎小姐说不接待其他客人。”
“她也说空桌随便我用。”
“这两个要求放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卖商品,也不提供餐饮,只开放场地。”
温稚打开员工合同,翻到附加条款。
“这里写着,员工提出的非主营业务方案,经经营者口头授权后可以试行,新增收入百分之十作为提案奖励。”
原店主看了她半天。
“你进门还不到二十分钟。”
“合同只有十七页。”
“你看完了?”
“看完了。”
玻璃门外,一个抱着电脑的男生来回走了两趟,终于敲了敲暂停营业的牌子。
“请问今晚还营业吗?”
“不卖咖啡。”
“我不喝咖啡,图书馆三层满了,宿舍楼下又在施工,我能坐一个小时吗?”
“可以,每小时十二元,自带水杯,禁止通话,离座超过二十分钟自动释放座位。”
男生摸出手机。
“真能坐?”
“你付款以后就能坐。”
“十二块会不会太便宜?”
“学校自习室免费,我收的是插座,桌椅和独立空间费用,定高了没人来。”
付款提示响起,弥洛主店收到了暂停营业后的第一笔场地收入。
男生选了最靠墙的位置,打开电脑才想起问她。
“你们这里能打印吗?”
“黑白一张两毛,双面三毛,纸张自备可以减半。”
“扫描呢?”
“按分钟计费。”
“储物柜?”
“目前空着,包月四十。”
男生立刻拉开学生群。
“我能叫同学来吗?”
“保持安静就行。”
半小时后,暂停营业的牌子仍挂在门外,里面却坐进了九个人。
温稚把咖啡菜单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三条规则。
禁止占座。
禁止外放。
禁止打扰黎老板。
唐果赶到时,靠窗的位置只剩一个。
“你不是来面试的吗?”
“已经录用了。”
“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场地试运营。”
“黎小姐知道?”
“她允许我使用空桌。”
“她知道你按小时收费吗?”
“没有禁止。”
唐果翻到付款页面,看见月卡价格只有一百九十九元。
“图书馆免费,你凭什么收钱?”
“这里延长到凌晨两点,有独立插座和打印机,位置也不会被白名单临时征用。”
刚说完,正在刷题的几名学生同时抬起头。
圣赫尔弥斯的公共空间从来不真正属于普通学生,图书馆遇到财阀社团活动就会清场,研讨室预约也常被白名单成员覆盖。
弥洛以前同样属于他们进不来的地方。
如今一小时十二元,至少座位属于付款的人。
“给我办月卡。”
唐果扫完款,将电脑放到空位上。
“还有,明天奖学金材料提前截止,学生事务处下午刚改了时间。”
旁边的女生转过椅子。
“你消息可靠吗?”
“我在事务处做助理,通知明早才公开。”
温稚拿出一张免费时长券。
“有效公共信息,换两小时。”
女生看着那张券。
“什么都能换?”
“课程调整,招聘截止时间,校车停运,图书馆临时闭馆,只要能核实就行。”
角落里的男生推了推眼镜。
“北楼电梯明天检修,量化金融课改到西楼,我能换吗?”
“可以。”
另一张桌边也有人开口。
“学生会今晚查校外聚集,风纪委员长亲自带队,这条算不算?”
话音刚落,店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明迦穿着风纪制服,棒棒糖的白色纸棒露在口袋边缘,身后跟着两名纪律干事。
她原本只想查清平民学生为何成群离校,推门以后,看到的却是一整面亮着习题页面的电脑屏幕。
没人聊天,也没人打游戏。
最靠近门口的人正在背国际商法,第二排刷精算模型,连收银台旁边都架着一本厚厚的二手专业书。
楚明迦扫过暂停营业的牌子。
“谁负责?”
温稚从操作台后走出来。
“我。”
“店铺暂停营业,里面为什么坐了三十九个人?”
“他们没有购买餐饮,只租用场地。”
“营业许可呢?”
“原经营主体没有注销,场地租赁属于附加业务,收入走店铺官方收款渠道。”
“消防人数。”
“核定四十八人,目前连我在内四十人。”
“后门为什么锁着?”
“没有锁,只加了静音门吸。”
纪律干事过去推了一下,后门顺利开启。
楚明迦又看向墙上的手写规则。
“禁止打扰黎老板,谁是黎老板?”
“黎枝。”
店内翻页的声音少了几拍。
楚明迦早就听过这个名字,一个靠谢妄渊特权横行学院的娇纵废物,上午刚用六万元羞辱特招生,晚上又买下咖啡店折腾人。
可眼前这名特招生精神充足,工牌挂得端正,桌下还放着收到的场地提成确认书。
“黎枝让你做的?”
“她让我每天给她冲一杯美式,其余时间自行安排。”
“她知道你把这里改成自习室?”
“知道一半。”
“哪一半?”
“她知道桌子归我使用。”
楚明迦转头问纪律干事。
“违反哪条校规?”
“校外商业场所不归学院管理,学生自愿付费自习,也没有聚众娱乐。”
“这叫没有聚众?”
“委员长,他们连抬头都嫌浪费时间。”
最里侧传来一声提醒。
“麻烦小声一点,我还有二十七道题。”
纪律干事闭上了嘴。
楚明迦走到温稚面前,看完收费标准。
“你一晚能赚多少?”
“座位全满,每小时场地收入五百零四元,我拿百分之十提案奖励。”
“黎枝花高价买店,让你当包租婆?”
“目前算场地管理员。”
“她为什么帮你?”
“黎老板说她难伺候。”
楚明迦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撕开糖纸含进嘴里。
这套说法听着荒唐,可经营合同和消防核定都挑不出问题。
她刚准备离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外。
黎枝推门进来,先看见楚明迦的风纪徽章,又看见四十二张桌子旁只剩三个空位。
“你们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
温稚把一杯刚做好的美式放到她面前。
“黎老板,您今晚的咖啡。”
“我问的是他们。”
“付费自习。”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接待客人了?”
“他们没有点咖啡,也没有接受服务,只租桌椅。”
“租桌椅?”
“您说空桌随便我用。”
黎枝看向墙上的月卡价格,又看见温稚刚收到的提案奖励。
这女主要是不能暴富,天理难容。
系统还在检查资源剥夺效果,页面上的职业发展空间却从最低悄悄爬回了百分之三十七。
黎枝抬手指向满屋刷题的学生。
“温稚,你给我解释,这些人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