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您还要吗？杯里还能装。”
黎枝看着那只不锈钢大保温杯，半天没接上话。
“你接我的汤做什么？”
“书包在椅子上，汤会弄湿教辅。”
“我泼的是你。”
“您刚才偏了半尺。”
“谁说我偏了？”
“落点在椅背，按照碗口倾斜角度，原定范围碰不到我。”
黎枝咬住后槽牙。
“你还分析上了？”
“习惯问题。”
温稚拧开杯盖，热气带出浓郁鲜香，她凑近闻了闻，又看向汤面漂着的两片菌菇。
“黎同学，谢谢你加餐，这汤里有顶级花胶吧？”
“你还认识花胶？”
“母亲病房隔壁的阿姨喝过，颜色和胶质差不多，里面还有竹荪和老母鸡。”
“你准备改行做厨师？”
“我查过营养餐价格，这一杯至少值两千。”
系统连续刷新两次。
【衣物污染判定失败。】
【公开难堪判定失败。】
【目标进食意愿上升。】
黎枝在脑内问它。
“最后一条跟任务有关系吗？”
【没有。】
“那你弹出来气我？”
【系统正在分析异常行为。】
谢妄渊伸手拿走空汤碗，指腹碰了碰碗底。
“她替你接住了，手倒是没烫到。”
“你遗憾？”
“我在想，她为什么总能接住你的东西。”
“保温杯口这么大，你也能。”
“我不会接。”
“对，你只会看着我被电。”
谢妄渊把碗交给赶来的餐厅经理。
“换一碗。”
“不换。”
“你没吃午饭。”
“被气饱了。”
温稚已经把汤倒进杯盖，沿着边缘尝了一小口。
“盐放得少，花胶炖得够久，确实是顶级的。”
“谁准你品鉴了？”
“您让我喝吗？”
黎枝盯着她手里的杯盖。
系统再次催促。
【建议宿主打翻保温杯，完成衣物污染。】
“你自己出来打。”
【系统没有实体。】
“没有实体就安静待着。”
温稚等了一会儿。
“黎同学，如果不让我喝，我可以还给您。”
“倒回碗里？”
“餐厅应该有密封盒。”
“已经进过你的杯子，我还怎么要？”
“我的保温杯每天消毒，今天只装过扫描液，不过已经洗干净了。”
“你还敢提扫描液？”
“那我赔您一碗。”
“你拿刚收的钱赔？”
温稚把杯盖送到唇边，又喝了一口。
“那笔钱不能动。”
“为什么？”
“要交住院费。”
“这杯汤呢？”
“已经泼出来了，算剩余资源。”
“温稚。”
“我在。”
“你给我喝光它！”
温稚立刻盖紧保温杯。
“好的。”
【检测到宿主公开逼迫目标进食。】
【行为链正在重新匹配。】
黎枝朝系统翻了一眼。
“这也能匹配？”
【恶毒女配强迫核心角色处理剩余食物，符合羞辱行为。】
“你们的标准还能临时修改？”
【剧情存在自主修复机制。】
“早这么宽松，我刚才拿勺子喂她两口就完了。”
谢妄渊偏过脸看她。
“你还想喂她？”
“你听错了。”
“我听得清楚。”
“那就去治治选择性理解。”
斜对面的沈祈端着黑咖啡，已经没心情喝了。
黎枝为了泼温稚一碗汤，提前问了温度，选了落点，还让人清开通道。
如今汤没泼到，温稚白得一份加餐，系统居然准备强行结算。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正常规则根本活不过一顿午饭。
唐果看了眼温稚。
“你真打算喝完？”
“晚上还有兼职，正好省一顿饭。”
“这杯有一升。”
“放保温杯里，可以分两顿。”
“系统要求你一次喝完怎么办？”
温稚没听懂。
“什么系统？”
“校园餐饮系统，我怕它算黎小姐浪费食物。”
黎枝瞥了唐果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去拿餐巾。”
唐果抓起餐盘走了，路过周恪那桌时，用文件袋挡住嘴。
“我们的雇主到底是在欺负人，还是在投喂？”
“合同只规定行为，不负责解释效果。”
“温稚再被投喂几次，能省一个月饭钱。”
“少管，工资照拿。”
一名穿着体能训练服的男生停在桌边，他腕上戴着白名单生物环，身后还跟着私人康复师。
“这汤卖吗？”
温稚抬头。
“您问我？”
“我刚做完康复训练，营养师让我补充胶原蛋白，餐厅今天的花胶汤已经没有了。”
“这是黎同学给我的。”
男生转向黎枝。
“黎小姐，我出三千。”
“你买她喝过的东西？”
“她只用杯盖喝了，杯内没有碰过。”
“你们白名单已经穷到抢汤了？”
“主厨限量，我下午还有训练。”
温稚从书包里取出折叠餐盒。
“我可以把剩余部分倒给您，保温杯不卖。”
“多少？”
“您刚才说三千。”
“可以。”
“还剩八百毫升，按照食堂原价，两千四百足够。”
“你还主动降价？”
“按容量收费更公平。”
男生扫过付款码，提示音当场响起。
温稚把汤倒进对方递来的保温壶，又拿餐巾擦净瓶口。
“请尽快饮用，二次转移会影响温度。”
“你叫什么？”
“温稚。”
“下次餐厅出限量营养餐，给我留一份。”
“需要收服务费吗？”
“你定。”
“谢谢。”
对方拎着保温壶离开，温稚低头看着到账数字，嘴唇动了两下。
唐果回到桌边。
“你赚了？”
“扣除杯盖里喝掉的部分，还有两千三百多。”
“这也行？”
“他自愿购买，我如实说明了情况。”
黎枝伸手敲了敲桌面。
“我让你喝光。”
“杯里的确空了。”
“被别人喝也算？”
“您没有规定必须进入谁的胃。”
“你卡我的话？”
“我在理解要求。”
“把钱退回去。”
“不行，交易已经完成。”
“你拿我的汤赚钱？”
“您把汤泼给我以后，处置权已经转移。”
谢妄渊坐到黎枝身边，拿走她面前没动过的餐具。
“她和你挺像。”
“哪里像？”
“拿到手的东西都不肯还。”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的东西我也不会还。”
“你碰过我什么？”
“时间。”
黎枝懒得理他，转头问温稚。
“你下午有课吗？”
“有专业测试。”
“晚上呢？”
“八点去弥洛咖啡面试。”
“谁让你汇报这么细？”
“您雇的人要求我公开行程。”
“他们是监视你。”
“效果差不多。”
系统终于完成分析。
【宿主已执行热汤泼洒。】
【目标已在宿主要求下完成进食及处理。】
【围观人数满足公开条件。】
【修复任务判定通过。】
【第二阶段首项奖励已发放，低阶信息检索权限增加一次。】
黎枝看着那行奖励，拿起温稚的空杯盖，确认里面连一滴汤都没留下。
“这都能成功？”
【剧情结果存在多种解释。】
“那上午为什么电我？”
【上午任务未形成完整行为链。】
“你们这叫已读乱判。”
【无法识别该词。】
“别识别了，越学越丢人。”
温稚收好保温杯。
“黎同学，明天还需要我带大杯吗？”
“不需要。”
“如果还有类似任务，我可以提前准备两个。”
“没有类似任务。”
“那今天谢谢您，我先去考试。”
“站住。”
“还有事吗？”
“以后不准拿我的东西赚钱。”
“赠与物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那您以后能直接给现金吗？”
黎枝抬起手，温稚抱着书包快步离开。
谢妄渊从她手里抽走那只空碗，放回餐盘。
“黎枝，你今天看了她二十七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