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只有我能教训他们。”
“那你先学会教训自己。”
黎枝推开他的手臂，踩过靶场边缘的积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祈伤口要是感染，衡泰那条线断了，你自己补。”
“你在担心他？”
“我在担心没人干活。”
谢妄渊替她关上车门，隔着半开的车窗问她。
“今晚回半山别墅？”
“不回。”
“理由。”
“我要复盘这个月的工作，你会影响我的思考。”
“听起来见不得人。”
“与你有关的部分，确实见不得人。”
九月底的夜里，黎枝把宿舍门反锁，又将椅子抵在门后，整个人裹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系统面板被调成最低亮度，悬在枕头上方。
“显示剩余存活期限。”
【当前任务周期剩余一百五十天。】
“总资产。”
【境外保税金库持有旧制不记名债券一千万元，谢氏黑卡不计入宿主个人资产，珠宝及贵金属尚未完成所有权隔离。】
黎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批珠宝能卖吗？”
【公开出售将触发谢氏财产追踪。】
“私人转让呢？”
【谢妄渊已为全部珠宝登记唯一流通编码，任何二次交易均会向其终端发送提醒。】
“他有病吧，送出去还装铃铛。”
【宿主曾三次尝试估算转卖价格。】
“估价犯法？”
【不犯法，但会触发关联对象的占有欲。】
黎枝划开资产页面，盯着那一千万的持有编号看了半分钟。
至少这部分摸不到。
一个月前，她还得靠浮夸台词换取每日存活时间，如今债券进了境外金库，楚明迦递来了一条未完成的通道，谢氏二房也被黎昊那条鱼线牵出了影子。
只要不考虑脖子上的项链，手机里的定位，以及谢妄渊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的脑子，苟活好像也没多难。
“列出本月任务收益。”
【已获得一千万元阶段奖励。】
【已获得一次低阶信息检索权限。】
【已取得圣赫尔弥斯白名单附属豁免。】
【已建立关键角色楚明迦的有限合作倾向。】
【已确认谢氏旁系使用旧制接口干预宿主身份认证。】
黎枝盯着第四行。
“有限合作是什么意思？”
【对方愿意提供信息及临时保护，不愿为宿主承担与楚氏决裂的代价。】
“够用了，我也没准备跟她拜把子。”
【系统无法识别该社交关系。】
“识别不了就别硬学。”
她把页面切到损失栏。
【原主人设出现高危偏移。】
【宿主战斗能力已被谢妄渊及楚明迦察觉。】
【宿主身份秘密泄露概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
【剧情矫正系统受到关联对象侵入。】
【情绪阈值绑定规则遭到外部修改。】
【宿主脱离权限暂时锁定。】
黎枝看完以后，伸手拿过床边的软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最后三条可以删掉吗？”
【客观事实无法删除。】
“那就改得好听一点。”
【宿主已与核心男主建立深度绑定。】
“还不如刚才。”
门锁传来一声提示。
抵在门后的椅子被推开半寸，随后卡住。
谢妄渊站在门外，指尖还停在电子门锁上。
“开门。”
“不在。”
“灯亮着。”
“忘关了。”
“系统页面的光从门缝里露出来了。”
黎枝扭头看向门缝，那里被地毯挡得严实。
“你诈我？”
“有效就行。”
“这里是女生宿舍，你不能进。”
“整栋楼属于谢氏教育基金。”
“那你去睡楼顶，那里视野好。”
门外安静片刻，谢妄渊没有继续推。
“你在算一百五十天？”
黎枝嘴里的糖停在舌尖。
“什么一百五十天？”
“你刚才念出来了。”
“我在算这学期还有多少节课。”
“一百五十天后，你想去哪儿？”
“考完试当然放假。”
“那批债券够你买岛吗？”
“你监听我？”
“门的隔音不够好。”
“隔着门能听见系统？”
“听不见它，能听见你。”
黎枝关掉面板，抱着枕头坐起来。
“谢妄渊，说好的虚假和平还算不算？”
“算。”
“和平期间不准堵门。”
“我来送东西。”
“放门口。”
“需要你亲自确认。”
“炸弹？”
“新的项链。”
“滚。”
“旧的锚点偶尔丢失心率信号，我换了新传感器。”
“你再往我脖子上挂东西，我明天就去金属加工室熔了它。”
“系统不允许你拆。”
“我可以连同你一起熔。”
门外传来包装盒放在地毯上的轻响。
“复盘完了吗？”
“差不多。”
“结论。”
“第一个月活下来了，钱拿到了，麻烦增加了三个。”
“哪三个？”
“系统，黎家，还有你。”
“我排最后？”
“按照处理难度，你排第一。”
“这算夸奖吗？”
“算确诊。”
谢妄渊没有恼，反而靠在门边继续问她。
“接下来的计划呢？”
“上课，花钱，维持人设，等你厌烦。”
“最后一项可以删掉。”
“客观事实无法删除。”
“学得挺快。”
黎枝重新调出系统页面，手指停在综合评估上。
“展示本月结算。”
金色边框铺开，几项数据依次落下。
【恶毒女配人设完成度：百分之八十。】
【剧情存活进度：百分之十六点七。】
【核心男主情绪稳定度：无法计算。】
【核心男主黑化值：无法读取，数据受到未知权限干扰。】
黎枝把糖咬开。
“无法读取是什么意思？”
【正在重新连接。】
“连接结果。”
【失败。】
“是项链造成的吗？”
【无法判断。】
“谢妄渊能干扰多少项数据？”
【关联对象仅取得部分规则响应权限，理论上无法屏蔽核心数值。】
“理论上？”
【现有数据库中无同类案例。】
门外的人敲了两下门板。
“又在看我？”
“没有。”
“你刚才念了我的名字。”
“我在骂你。”
“开门，当面骂。”
“隔着门省力。”
系统的黑化值栏连续刷新，空白处短暂跳出一串超过量程的字符，又被乱码盖住。
黎枝截取页面，保存失败。
“系统，调取错误日志。”
【权限不足。】
“向主系统提交异常报告。”
【请求已提交，预计回复时间未知。】
“你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只会权限不足和时间未知？”
【请宿主保持耐心。】
“我的耐心按天收费。”
新的红色窗口顶掉了结算页面。
提示音连续响了三次，门外的谢妄渊也抬起头。
“出什么事了？”
黎枝没有回答，系统已经将日期标红。
【预警！十月一日，核心角色温稚，原女主，即将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