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谢妄渊就是个疯子,迟早毁了你,如果有需要,来找我。”
“找你有优惠吗?”
楚明迦咬碎嘴里的糖。
“你满脑子只有钱?”
“还有命,命排在钱前面。”
“通道的事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最好别画大饼,我最近吃撑了。”
电梯门打开,谢妄渊站在里面,视线落到黎枝被踩皱的裙摆上。
“你们做了什么?”
楚明迦先走进去。
“安全测试。”
“测试需要关门?”
“风纪部有保密条例。”
黎枝跟进电梯,按住关门键。
“她想打我,没打到。”
“你还手了?”
“我娇弱无力,只会摔倒。”
楚明迦看着楼层数字。
“摔得挺专业。”
“少造谣。”
谢妄渊伸手碰她的手腕。
“受伤了吗?”
“没有。”
“她碰你哪里了?”
“谢少,训练室有监控,你可以自己看。”
“监控已经传到我的终端。”
黎枝转头。
“你监视风纪部?”
“我只看你。”
“这句话没有比监视好听多少。”
手机在手袋里响起,陌生号码连续拨了三次。
黎枝按下接听。
“哪位?”
“黎小姐,我们终于联系到您了。”
男人念出她的身份芯片编号,又报出黎家旧宅地址。
“黎昊先生以您的名义借款三千万,今天已经逾期。”
“他借钱,为什么找我?”
“合同上的借款人是您。”
电梯里安静下来。
黎枝打开免提。
“把合同发来。”
“先确认还款时间。”
“我连纸都没看见,你就想要钱?”
“黎小姐,拖延没有意义,今天连同服务费是三千七百八十万,零点以后还会增加。”
“你们利息挺敢开。”
“白纸黑字,您签过。”
文件发进手机,电子签名确实属于黎枝,活体认证视频却只截取了她出席学院活动时的公开影像。
合同最后附着黎昊的补充担保。
他声称黎枝与谢氏继承人关系稳定,所有欠款均可由谢家黑卡覆盖。
谢妄渊读完那一页。
“黑卡什么时候归他了?”
“可能在梦里。”
催收人员听到男人的嗓音,坐姿立刻端正。
上面交代过,只要电话接通,必须让谢妄渊听见金额和担保内容。
至于钱能不能拿回来,根本没人关心。
“黎小姐,黎先生提供了您与谢少的关系证明,我们才批准这笔借款。”
“谁批准的?”
“内部风控。”
“公司名字。”
“衡泰资产服务中心。”
“注册地呢?”
“这不影响债务效力。”
“你们用了谢氏淘汰三年的七号验签接口,还敢跟我谈效力?”
电话那边翻文件的动静乱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接口来源?”
“合同认证页写着。”
“普通用户看不到底层编码。”
“那是你们普通。”
谢妄渊从她手里抽出手机,指腹划到认证页底端。
那里只有一串交易序列,七号接口的标记藏在校验字段里。
“继续问。”
“我自己会问。”
黎枝把手机抢回来。
“谁给黎昊做的认证?”
“涉及内部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那我报警,说你们伪造我的身份芯片。”
“黎小姐,您最好考虑清楚,一旦进入司法流程,令兄借贷以及您为他提供担保的材料都会公开。”
“公开吧。”
“谢氏未必愿意看到这些。”
“拿谢家吓我?”
对面的人握紧话筒。
这女人的反应和资料完全对不上。
资料里写着她虚荣冲动,依附谢妄渊,把黎家体面看得比命还重,只需提到公开催收,她便会立刻付款。
可她现在还在翻合同附件。
“我们只想解决问题。”
“我也想。”
“那请您在今晚六点前偿还本金。”
“谁借的找谁。”
“黎昊先生已经失联。”
“他没失联,下午四点二十分进了南港游艇俱乐部,手机关机,人还在三楼棋牌室。”
催收人员迅速记住地址。
“您确定?”
“他穿橙色外套,车牌尾号七二九。”
谢妄渊侧过脸。
“你怎么知道?”
“他刚发了朋友圈,忘记屏蔽我。”
“那条动态三分钟前删了。”
“我看东西快。”
催收人员再次开口。
“即使找到黎先生,合同责任仍由您承担。”
“合同无效。”
“您可以拒绝,衡泰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听起来挺厉害。”
“我们不愿影响您的学院生活,也不愿惊动黎先生的父母。”
“给你脸了是吧?”
“黎小姐,请注意措辞。”
“冒用我的身份还要我讲礼貌,你是懂道德绑架的。”
谢妄渊伸手。
“号码给我,十分钟后衡泰会消失。”
黎枝避开他的手。
“先别动。”
“你要留着他们?”
“有人替我催债,省事。”
她重新靠近手机。
“你们现在收几个点?”
“这是商业机密。”
“我替你们加五个点。”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您说什么?”
“从黎昊个人资产里收,本金三千万,原有费用不变,再加五个点的违约成本。”
“您是借款人。”
“假的。”
“黎昊是您亲哥哥。”
“所以我送他五个点,兄妹一场,不能太小气。”
“您不怕我们去黎家?”
“去,堵门,拖车,收他那些巨大标志的衣服,能卖多少算多少。”
谢妄渊看了她片刻。
“黎家父母呢?”
“他们最喜欢儿子,该出钱时当然要一家团圆。”
电话里传来翻页声。
催收人员已经分不清她在配合,还是借他们清理黎家。
“如果黎先生仍不偿还呢?”
“继续逼。”
“逼到什么程度?”
“让他主动交代谁教他冒用身份,谁替他接上七号接口。”
对面没有马上回答。
黎枝敲了敲手机边缘。
“怎么,这部分不在你们安排里?”
“黎小姐,我听不懂。”
“那就告诉你上面的人,想让我和谢妄渊反目,三千万太便宜。”
电话被直接挂断。
衡泰办公室里,男人盯着黑掉的通话页面,背后已经湿透。
隔壁房门打开,秘书只问了一句。
“谢少听见了吗?”
“全听见了。”
“那就够了。”
“可黎小姐识破了七号接口。”
秘书拿走录音设备。
“谢家内部的事,少打听。”
电梯抵达顶层。
谢妄渊却没有出去。
“你准备自己处理黎昊?”
“我的家庭垃圾,不劳谢少动手。”
“衡泰背后有人等我介入。”
“看出来了。”
“还把黎昊的位置给他们?”
“鱼饵不下水,怎么找钓鱼的人?”
“需要我做什么?”
“离远点,别把鱼吓跑。”
“你在命令我?”
“请求,满意了吗?”
手机又响了。
黎昊的头像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枝枝,救我,他们找到俱乐部了!”
“找到得挺快。”
“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
“你用我的身份借钱,还怪我提供售后服务?”
“我只是周转,等工程款下来就还!”
“哪个工程?”
“谢家的东港项目,你跟妄渊说一声,三千万对他算什么?”
“你拿到项目授权了?”
“先把人弄走,我回家解释。”
背景传来踹门声,黎昊的呼吸乱成几截。
“枝枝,我是你亲哥,你不能看着我出事!”
“借款时想起我,挨打时也想起我,平时怎么记不住?”
“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们去救你。”
“黎枝,你敢挂电话,我把你那些事全说出去!”
“说吧,记得先想清楚,你知道的是真事,还是别人塞给你的假料。”
门板发出裂响。
黎昊捂住话筒。
他直到这时才发现,对方连游艇俱乐部的内部房号都知道。
给他介绍借款的人说过,合同只用于走流程,黎枝不会承担任何损失。
只要谢妄渊看见材料,钱自然有人处理。
“枝枝,有人让我这么做,是他们说……”
通话中断。
黎枝没有回拨。
系统界面弹出一条低级检索结果。
【衡泰资产近期存在异常权限调用,数据源与谢氏旁系管理终端重合。】
“谢氏旁系有几家能用旧接口?”
“三家。”
“你猜是哪家?”
“让沈祈查。”
“他会告诉我?”
“会。”
黎枝取出随身的小本子,翻到黎昊名字那一页,用黑笔画了个叉。
“倒计时,黎昊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