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防护屏障正在解除，检测到致命物理危险，请宿主立即逃离！】
“门锁着，我往哪里逃？”
【请宿主寻找安全掩体。】
“这里连张桌子都没有，你让我躲他后面？”
黎枝指向谢妄渊，玻璃幕墙还在下降，缝隙已经足够那只孟加拉虎伸进前爪。
“可以。”
谢妄渊站在她右侧，手掌仍贴着控制屏。
“你过来，我护着你。”
“你先把玻璃升回去。”
“它开始警告了？”
“它劝我把你推出去喂虎。”
虎爪搭上观察厅边缘，利甲擦过金属轨道，留下四道白痕。
园区负责人隔着内门看见这一幕，通讯器差点滑出掌心。
“谢少，麻醉组已经到位，请允许他们开枪。”
“不许动。”
“七号距离黎小姐只剩六米。”
“我看得见。”
“它今天拒绝进食，扑击方向也已经锁定，这不是可控测试。”
谢妄渊抬腕看了眼生物环。
“墙体复位需要零点八秒。”
“老虎六米扑击只要一秒多，您没有容错时间。”
“够了。”
负责人咬住后半句话。
在谢妄渊眼里，零点几秒可以拿来算命，在正常人眼里，那是血能溅多远的问题。
黎枝退到侧墙边，抬手拔下灭火器。
“你拿那个做什么？”
“你要是来不及，我先砸你。”
“顺序错了。”
“没错，你才是危险源。”
老虎跃上最后一级石阶，后腿向下蓄力，喉间滚出低沉吼声。
【致死风险持续升高。】
【当前逃生成功率百分之十二。】
【建议宿主靠近关联对象。】
“你们还真会挑人。”
黎枝握紧灭火器把手，身体却没有朝谢妄渊移动。
“它让你过来？”
“它让我离疯子远点。”
“你在撒谎。”
“这个时候还研究我，你确实病得不轻。”
谢妄渊离开控制屏，向她伸出手。
玻璃没有继续下沉，底部却已完全进入地槽，观察厅与兽场之间再无阻隔。
“黎枝，过来。”
“你敢再靠近，我就拧开喷嘴。”
“那只灭火器两年前过期了。”
“你的园区连消防设备都不换？”
“这里没人敢放火。”
“今天以后就有了。”
虎尾扫过湿土，前爪跨进观察厅。
系统红光盖住黎枝大半视野，退出路线全被标成不可用，连墙角都跳出死亡概率。
【警报！关联对象未执行防护行为。】
【即将启动最低限度因果修正。】
黎枝盯住那行提示。
“最低限度是什么意思？”
【仅避免宿主当场死亡，不保证轻伤及重伤。】
“谢妄渊，你听见没有？”
“什么？”
“你猜对了一半，它只保命，不保四肢完整。”
他的视线从老虎转回她身上。
“所以你以前不敢赌。”
“正常人都不会拿身体卡规则漏洞。”
“我会接住你。”
“你最好先接住自己的脑子。”
老虎踏过玻璃轨道，肩背抬高，鼻端距离她不到四米。
负责人按住麻醉组频道，只要七号再次前移，他就会违抗命令。
谢妄渊事后或许会拆掉整个园区，可总比让黎枝死在这里强。
七号张开嘴，血腥气顺着通风口冲进来。
黎枝抬起灭火器，鞋跟向后抵住墙根，系统却在视野中标出另一条提示。
【致死判定将在一米范围内生效。】
“还要等它扑到一米？”
【因果修正不可提前触发。】
“你们主系统是拿命做测试的吗？”
谢妄渊朝她走了一步。
“它说了距离？”
“一米。”
“很好。”
“好在哪里？”
“我终于知道它的边界。”
“你知道以后准备写论文？”
“准备重写规则。”
七号的后腿蹬开泥土。
负责人按下通讯器。
“麻醉组，准备射击。”
谢妄渊的手落回生物环。
“谁开枪，谁离开园区。”
“谢少，来不及了。”
虎身越过轨道，前爪直取黎枝肩颈。
她没有闭眼，灭火器横在身前，右脚已经选好落点。
一米。
系统警报消失了。
那只落下的虎爪突然抬高两厘米，脚掌底下明明只有平整地面，动作却像踩中一块凸起的石头。
周围的线条跟着偏了一瞬。
谢妄渊看见虎爪前方的空间向内折起，玻璃轨道的位置也短暂错开半指，随后恢复原样。
七号失去支点，庞大的身体斜着滑出去，额骨撞上右侧铁栏。
金属栏杆震出长响。
老虎翻倒在地，尾巴抽动两下，再没爬起来。
黎枝举着灭火器，肩头连虎毛都没沾到。
【最低限度因果修正已完成。】
【宿主生命体征正常。】
【危险源遭受等量反噬。】
【警告！隐藏法则遭到关联对象观测，系统保密等级下降。】
“玻璃升起来。”
负责人冲进通讯频道。
“谢少，请立即复位，七号随时可能苏醒。”
谢妄渊没有去碰控制屏。
他走到铁栏前，蹲下查看地面。
“这里原本有石头吗？”
“没有，观察厅每天清洁，轨道旁不能存在任何杂物。”
“刚才的监控呢？”
“正在回放。”
负责人调出终端，视频里七号扑击的画面缺了四帧，上一秒还在半空，下一秒已经撞上铁栏。
“设备故障？”
“六个机位同时丢帧，后台也没有故障报告。”
“地面扫描。”
“这里是平的。”
负责人用探测器扫过虎爪踩空的位置，屏幕没有显示凸起。
黎枝把灭火器放回墙边。
“看完了吗？”
“还没有。”
“那你留在这里慢慢看，我出去。”
内门没有开启。
谢妄渊抬手碰过那片空无一物的位置，指尖沿着空气向上移了两厘米。
刚才那里的确出现过东西。
没有实体，没有来源，摄像机留不住，传感器也找不到，它只为改变七号的落脚点存在了不到半秒。
“开门。”
“再等一下。”
“你还想放第二只？”
“不会。”
“这话你自己信吗？”
谢妄渊站起身，生物环重新贴上控制屏。
玻璃幕墙从地槽升起，将昏迷的七号隔回兽场。
麻醉组进入以后，负责人跪在老虎旁边检查呼吸，手仍控制不住地发潮。
“七号只是昏迷，颅骨没有明显骨折。”
“保存它撞击前后的全部数据。”
“缺失的四帧怎么办？”
“找回来。”
“底层存储也没有记录。”
“那就证明，有东西不想让你看见。”
黎枝走向内门。
“你得出结论了？”
“嗯。”
“以后还试吗？”
“最后一次。”
“这句话你说过了。”
“这次是真的。”
“你最好祈祷我信。”
谢妄渊看着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门边，随后低头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清晰，连负责人都停下了检查。
那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放松。
他像终于摸到封闭世界的裂口，连呼吸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黎枝转过身。
“谢妄渊，你又发什么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笑声仍未停止。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为你运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