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漂亮,像个完美的洋娃娃。”
“洋娃娃不会把你的定位芯片剪下来冲进马桶。”
“你可以试试。”
“把剪刀给我。”
“晚宴结束以后。”
黎枝拨开他的手,踩着细跟鞋走出工坊,裙上的水钻晃得沈祈偏开了脸。
“黎大小姐,今晚老宅灯火通明,您不用负责照明。”
“再说一句,我把你挂车头上。”
“那不行,我没有您亮。”
谢妄渊从他手里取走车钥匙。
“你坐后车。”
沈祈识趣地闭嘴,视线掠过谢妄渊袖口那枚黑色袖扣。
那是临时行动的终止信号,原定方案只要求制造骚乱,不该出现实弹。
他摸出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新消息。
晚宴设在谢家主楼,黎枝刚进门,肩头的羽毛便扫过一名佣人的托盘。
“花插得太低,灯也暗,这就是谢家的待客标准?”
谢长庚坐在长桌尽头,手杖横在膝前。
“你穿成这样,还有脸嫌灯暗?”
“我替谢家撑场面,您该给我出场费。”
“坐下,别晃得我眼疼。”
黎枝挽住谢妄渊的手臂,故意选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长桌另一侧已经坐着三名年轻女人,衣着都很克制,连首饰也只戴了一件。
系统随即浮出提示。
【联姻候选人已到场,请宿主展现嫉妒与占有欲。】
黎枝扫过桌面上的名牌,直接把谢妄渊面前的餐具移到自己这边。
“她们是谁?”
谢长庚敲了敲手杖。
“贺清澜,顾令仪,秦书凝,三个名字,你认不全字?”
“我问的是她们为什么坐在这里。”
贺清澜合上手边的项目册。
“贺家准备和谢氏共建东港实验基地,我来谈合作。”
顾令仪接着开口。
“顾家想要医疗数据接口。”
秦书凝端起水杯。
“我替家里确认谢氏继承人的婚姻是否会影响共同基金,确认完就走。”
黎枝原本准备好的恶毒台词卡在舌尖。
这三位压根没打算抢男人,过来只为家族利益,连敷衍情敌都嫌浪费时间。
“你们对他没兴趣?”
贺清澜看了一眼谢妄渊。
“活着挺好。”
顾令仪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
秦书凝把视线放回合同。
“婚姻条款可以换成风险对冲协议,我没意见。”
谢长庚的手杖重重碰上地毯。
“你们三家就是这么教女儿说话的?”
黎枝立即抱紧谢妄渊的手臂。
“爷爷,您听见了,她们都不愿意,别强买强卖。”
“你高兴什么?”
“您的名单集体退货,我当然高兴。”
系统提示转成绿色。
【嫉妒行为判定有效,人设稳定。】
谢妄渊任由她挂在自己手臂上,指腹碰了碰她后颈的项链搭扣。
“还要闹吗?”
“先吃饭,吃完再闹。”
“刚才不是吃不下?”
“看见她们都不喜欢你,我胃口好了。”
贺清澜翻过一页文件,忍了几秒还是问出口。
“黎小姐,你戴的是蔷薇之心?”
黎枝托起粉钻。
“他送的。”
“原收藏人拒绝过七次报价,谢氏用了什么条件?”
“我不知道。”
“你不问?”
“送到我手里就是我的,问那么多显得没见过世面。”
贺清澜看着那枚从未公开展出的粉钻,终于理解家中长辈为何连夜改了合作预案。
谢妄渊允许一个女人佩戴家族追踪级别的珠宝,这场晚宴谈的哪里是联姻,分明是让三家亲眼确认他的软肋。
侍者开始上主菜,银质餐盘依次落到桌面。
黎枝拿起叉子,又嫌弃地放下。
“牛排太老。”
谢长庚头也没抬。
“你还没切。”
“看得出来。”
“那就饿着。”
“渊哥,我要吃你的。”
谢妄渊将自己的餐盘换给她。
“我的和你的一样。”
“经过你的手,味道不一样。”
沈祈坐在侧席,听见这句便去摸酒杯,借着杯沿挡住表情。
黎枝演得越浮夸,谢妄渊看得越专注,这两个人一个装得起劲,一个陪得认真,旁人多看两分钟都觉得哪里不对。
负责添酒的侍者从右侧靠近,鞋底踩过地毯,没有餐饮人员常用的防滑纹。
黎枝先看见他的手。
虎口有薄茧,食指贴在托盘底部,手腕没有长期端盘留下的压痕。
“等一下。”
侍者仍往前走。
“酒放下。”
“黎小姐,这是老先生为您准备的。”
托盘倾斜半寸,黑色枪管从折叠餐巾下露了出来。
系统警报晚了一拍。
【检测到致命危险,请宿主立即躲避。】
男人松开托盘,右手扣住枪柄,枪口越过黎枝肩侧,直接对准谢妄渊。
沈祈看清那把枪时,酒液已经洒在袖口。
枪不在原定方案里。
“趴下!”
贺清澜刚离开座椅,黎枝的手已经抓住桌边餐盘。
银盘贴着桌面飞出,边缘撞上杀手的手腕,枪口偏向吊灯。
枪声穿过宴会厅。
玻璃碎片落进长桌中央的花槽。
黎枝没有退。
她借着桌角撑起身体,鞋跟踢进男人膝弯,落地时顺势扣住他的右腕,拇指卡在关节内侧,向外一折。
手枪掉上地毯。
男人左手探向腰后,黎枝扯过桌布缠住他的前臂,膝盖压住肘部,动作快得系统警报还停在第一行。
“别动。”
杀手想翻身,肩部刚抬起便被她重新按回去。
“再动,我卸了你的手。”
两名保镖冲进宴会厅,接过控制权,将男人铐住拖离长桌。
谢长庚握着手杖,没有起身。
那套餐盘是实心银器,黎枝单手甩出去的角度正好撞偏枪管,随后每一步都避开了子弹可能折返的路线。
这绝非情急之下的胡乱挣扎。
顾令仪扶着椅背,视线停在黎枝踩住杀手腕骨的鞋尖。
传闻里的黎家大小姐连体育课都要请假,刚才却能在两秒内完成夺械与关节控制。
秦书凝已经拨通家族安保电话。
“谢老先生,今晚的合作需要暂停。”
“坐下。”
“这里发生了枪击。”
“人已经抓住。”
“第二名袭击者呢?”
长桌随之安静。
黎枝快速看过餐车,侧门与服务通道。
没有第二个人。
她这才发现谢妄渊始终坐在原位,甚至连衬衫袖口都没有乱。
“你为什么不躲?”
“你挡得太快。”
“我要没挡呢?”
“他打不中。”
黎枝盯着他。
从枪口出现到保镖进门,整整三秒,谢家老宅的安保不该迟到三秒。
更奇怪的是,那个杀手被压住后没有挣扎求生,只看了一次谢妄渊的袖扣。
沈祈快步走来。
“渊哥,枪是真枪,弹匣里还有四发,身份芯片是伪造的。”
“带下去审。”
“他的入场权限来自家宴临时名单。”
谢长庚问道。
“谁签的?”
沈祈翻过电子记录。
“系统显示是我的授权。”
“你的权限被盗了?”
“我会查清楚。”
黎枝松开桌布,后背终于碰到桌沿。
系统的提示接连弹出。
【警告,宿主表现严重偏离原主人设。】
【原主遇到枪击应尖叫,哭泣,失去行动能力。】
【请在十秒内修正行为。】
她看着满地碎玻璃,又看了看自己还维持擒拿姿势的手。
坏了。
“黎枝?”
谢妄渊叫她。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把声音挤得发抖,抬手捂住胸口。
“有枪,好可怕。”
沈祈转开脸,实在不忍心看。
黎枝闭上眼,腿一软便往地上倒,本以为会撞到桌角,腰间却先落下一只手。
谢妄渊接住她,将人抱进怀里。
她悄悄睁开半只眼,正撞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劫后余生,也没有半分意外,只有等待许久的兴致。
他的指腹沿着她握过枪的掌心慢慢划过。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