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避开所有正确答案都算得这么准。”
教导主任听见这句，才发现谢妄渊关注的重点从来不在作弊指控上。
“谢少，这种行为会影响学院考核的公正性。”
“公正？”
“所有学生都该按照真实水平参加评估。”
“白名单成员和普通生使用同一套淘汰规则吗？”
“白名单享有学籍豁免，但成绩统计必须统一。”
“既然她的排名不能改变学籍，你们为什么在意？”
审核员接过话。
“她会占据最后一名，导致一名普通生逃过淘汰。”
“留下一个学生，对学院有损失？”
“规则不能被个人喜好改变。”
谢妄渊把试卷放回桌上。
“是谁启动的作弊审查？”
“阅卷机构的反异常模型自动触发。”
“模型有没有判断她获取了不当利益？”
“她稳住了排名。”
“倒数第一是什么利益？”
审核员翻出报告。
“系统认为她利用超出课程的知识，主动制造低分结果，这属于对测评目的的欺骗。”
“这张试卷测评的是知识水平，还是服从程度？”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
“她故意给出错误答案，已经违背诚信准则。”
“不会做是错，会做却不想答，也是错？”
“谢少，您不能这么理解。”
“那该怎么理解？”
“她必须解释动机。”
“你们审一个学生，还要她证明自己为什么不想考高分？”
门被推开，黎枝由风纪部带进会议室。
楚明迦把移交文件放在桌边，没有立即离开。
“人带到了。”
教导主任转向黎枝。
“请你说明，为什么每道题都刻意避开得分点。”
“不会。”
“草稿纸证明你会。”
“写着玩。”
“你用了三套超纲公式。”
“我手欠。”
“最后一道题的错误答案，需要先算出正确结果才能得到。”
“那是它自己跑出来的。”
教导主任把试卷按在桌面。
“黎枝，这里是校董审查会议，请你严肃回答。”
“我已经严肃了。”
“你正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是你们把倒数第一抓来开会，关我什么事？”
远程屏幕亮起，学院十二个校董席位陆续接入。
楚氏席位的代表翻过审查材料，指尖在桌面轻点。
谢家刚因为一个女人切断宋氏合作，现在又把手伸进学院评分体系，继续放任下去，圣赫尔弥斯迟早会成为黎枝的私人游乐场。
他开口问道。
“谢少，学院不该因为任何私人关系包庇违规学生。”
谢妄渊看向屏幕。
“违规证据在哪里？”
“机器给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异常概率。”
“异常等于作弊？”
“她的行为无法用正常考试逻辑解释。”
黎枝坐到谢妄渊旁边。
“你们机器没见过世面，也要怪我？”
教导主任翻到评分细则。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随意操纵成绩，月考还有什么意义？”
“那就取消。”
“你说什么？”
“反正白名单不淘汰，普通生却要靠一次考试决定去留，这种月考是专门给谁准备的，你心里清楚。”
屏幕上的几名校董交换了视线。
下个月温稚等十名特招生入学，意味着现有平民名额必须腾出位置，所谓末位淘汰，本就服务于学院提前确定的招生计划。
教导主任把文件合上。
“招生调整与本次作弊没有关系。”
“我也没说有关系，你急什么？”
“黎枝！”
“叫这么大声，我又不会突然变聪明。”
楚明迦站在门边，手里的棒棒糖转了半圈。
她原以为黎枝只想逃避审查，现在看来，这女人早已看懂那八个淘汰名额的用途，只是不肯替学校说破。
谢妄渊将一份刚收到的电子文件投到屏幕。
“十分钟前，谢氏完成了对本次出卷及阅卷机构的全资收购。”
教导主任看清收购确认书，翻页的手停在半空。
“这家机构还有其他股东，收购不可能这么快。”
“其他股东已经签字。”
“学院与他们签有独立协议。”
“协议仍然有效。”
“那您为什么收购？”
“我想知道，一套连作弊证据都找不到的算法，凭什么给她定罪。”
阅卷机构负责人紧急接入会议，身后的技术人员还在修改审查报告。
“谢少，我们复核过模型，黎小姐没有获取答案，也没有与其他考生交换信息。”
教导主任问道。
“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异常概率呢？”
“该概率仅代表答题轨迹偏离常态，不能等同作弊。”
“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原报告的风险措辞确实存在歧义，我们将公开修正。”
谢妄渊把黎枝的试卷推到负责人面前。
“重新评分。”
“按正确答案吗？”
“增加逆向推导项。”
“现行评分标准里没有这一项。”
“现在有了。”
“谢少，标准不能只为一名学生修改。”
“她既然做出了你们模型无法识别的答题过程，就该建立新的识别标准。”
负责人擦了擦镜片。
“技术上可以增加思维路径评估，但这属于能力附加分，不计入月考总排名。”
“可以。”
黎枝立即抬头。
“等一下，加多少？”
“根据推导完整度，您的附加评估可能达到满分。”
“会影响倒数第一吗？”
“不会，常规成绩仍是零点五分。”
“那随便加。”
系统的冻结提示随之解除。
【成绩审核通过，宿主稳居年级倒数第一。】
【月度人设任务完成，奖励生存积分五十，开放一次低阶信息检索权限。】
黎枝确认奖励到账，拿起自己的试卷。
“可以走了吗？”
教导主任拦住她。
“作弊嫌疑可以撤销，故意扰乱测评的问题还没处理。”
谢妄渊抬眼。
“她只是把试卷当草稿纸玩，有问题吗？”
“月考试卷有统一用途。”
“从今天起，学院所有考试增加自愿交卷条款，白名单成员有权放弃成绩统计。”
“这会破坏教学管理。”
“你可以提交辞呈。”
教导主任的手离开桌沿。
“我会保留意见。”
“你的审核权限已经暂停，意见交给新任评估主管。”
对方张了张嘴，最终带着审核员离开会议室。
远程校董席位接连退出，楚氏代表却在关掉画面前，截下了那份收购文件。
谢家可以收购一家阅卷机构，也能改掉学院沿用了十年的评分标准。
今天只是为了黎枝，下一次会改什么，没人知道。
楚明迦走到门口时，被屏幕里的家族通讯弹窗拦了一下。
【查清黎枝对谢妄渊的实际影响，今晚之前回复。】
她直接关掉，没有回复。
黎枝收好试卷，心情难得不错。
“你买那家公司花了多少？”
“不多。”
“能折现给我吗？”
“不能。”
“败家。”
“为了你的倒数第一，值得。”
“谁要你多管闲事？”
谢妄渊替她拿掉发间沾着的一小片纸屑，靠到她耳边。
“下次，给我考个满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