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再爆发一次试试？”
水果刀贴在黎枝颈侧，金属上还留着苹果汁，凉意沿着脉搏位置往下走。
系统界面被红光占满。
【检测到致命威胁，请宿主立即反抗。】
【建议夺取武器，攻击目标腕关节。】
【剩余反应时间两秒。】
黎枝没有动。
谢妄渊的手腕离她不到半臂，肩膀向前，重心偏在右侧，只要扣住虎口再推向床栏，她有七成把握夺刀。
剩下三成会让刀锋切开颈动脉。
不划算。
“怎么不动？”
“我还在害怕。”
“你装得不像。”
“那你别看。”
“昨天有人开枪，你用了零点六秒，今天刀已经碰到你，过了五秒。”
“我身体不舒服。”
“生理期不影响手。”
“影响脑子。”
刀尖沿着她颈侧移了半寸。
“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要。”
“怕了？”
“怕疼。”
“怕死吗？”
黎枝看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
“死了就拿不到钱，当然不想死。”
“只有这个原因？”
“活着比死了舒服。”
“所以你会为了活命做任何事？”
“看代价。”
“包括假装爱我？”
系统发出刺耳电流声。
【禁止回答。】
【目标问题触及宿主核心任务。】
【强制接管语言模块。】
黎枝张了张嘴，喉咙却没能发出声音。
谢妄渊看见她颈侧的肌肉绷紧，刀尖跟着往下压。
皮肤裂开一道浅口，血珠顺着刀锋边缘渗出来。
心电监护仪显示六十八。
两秒后，仍是六十八。
谢妄渊盯着那条规律起伏的曲线，手里的刀继续贴着伤口。
“疼吗？”
黎枝点头。
“为什么不躲？”
“躲不开。”
“撒谎。”
“那你还问？”
“你可以夺刀。”
“失败概率太高。”
“你算过？”
“随便猜的。”
“连自己会怎么死也能算？”
“职业习惯。”
系统的文字开始错位。
【禁止泄露执行者信息。】
【宿主情绪波动低于正常阈值。】
【启动恐惧模拟。】
一段陌生痛感从颈侧向肩膀扩散，黎枝的呼吸短了半拍，监护仪数字升到七十，又落回六十八。
谢妄渊的视线从仪器移到她脸上。
“它在做什么？”
“和你无关。”
“让你害怕？”
“它只会添乱。”
“有效吗？”
“没有。”
病房外，沈祈隔着观察窗看见刀锋上的血，手指刚碰到门禁，又收了回来。
护士站的值班医生已经起身，他伸手拦住。
“别进去。”
“病人受伤了。”
“皮外伤。”
“谢少拿着刀。”
“你进去，伤口可能就不止这一处。”
医生看了他几秒。
“你们谢家平时都这样谈恋爱？”
“这不算谈恋爱。”
沈祈重新看向病房。
里面那两个，一个拿刀试心跳，一个被割破皮还在计算成功率，放进正常关系里，谁都该被送去精神科。
“那算什么？”
“确认同类。”
病房内，谢妄渊拿开刀，指腹按在黎枝颈侧伤口附近。
“你没有恐惧反应。”
“谁规定害怕一定要心跳快？”
“交感神经。”
“我的神经不听话。”
“你在宴会厅看到枪，心率也只升了四次。”
“我心理素质好。”
“你怕苦茶，怕止痛药，怕项链里的定位芯片，却不怕刀。”
“前面那些会影响生活。”
“死亡不会？”
“死了就没有生活了。”
“你不觉得可惜？”
“没什么可惜。”
谢妄渊放下按住伤口的手。
血珠又冒出来，沿着她的锁骨滑了很短一段。
“你想活，却不留恋活着。”
“有什么冲突？”
“没有。”
“那就把刀拿开。”
“先回答我，你还有多久离开？”
黎枝看向他。
“听不懂。”
“一百八十天？”
系统警报覆盖了整面视野。
【高危信息泄露。】
【目标已获知任务期限。】
【启动宿主脱离预案。】
【脱离失败。】
她撑着床垫坐直。
“你从哪里知道的？”
“黄金，海外账户，废弃天文台，课程考核，还有你睡着以后说过的话。”
“我没说一百八十天。”
“你每天醒来会先看一次日期，拿到黑卡后只购买方便携带的资产，所有准备都以半年为周期。”
“这只能证明我有规划。”
“你原本准备活过半年，拿钱离开。”
“编得不错。”
“我猜对了。”
黎枝抬手去拔监护仪的电极贴。
“我要出院。”
谢妄渊按住她的手腕。
“枪击案还没有结束。”
“那名杀手是你安排的。”
门外的沈祈听见这句，拦着医生的手垂了下去。
谢妄渊没有否认。
“怎么看出来的？”
“他进门后看了你两次，第一次看袖扣，第二次等你的指令，安保晚进来三秒，餐车通道又用了沈祈的权限。”
“枪里是真弹。”
“原本不是真弹。”
谢妄渊的拇指抵着她腕侧脉搏。
“有人换了计划。”
“所以你拿自己的命试我？”
“我知道你会动。”
“我要不动呢？”
“子弹会从我肩侧过去。”
“你算得倒好。”
“没有你算得好。”
黎枝扯回手腕。
“现在试完了，满意吗？”
“比预想中满意。”
“我可以走了？”
“不可以。”
“你没有资格关我。”
“你也没有离开的能力。”
“想试试？”
“物理威胁对你没有用，门锁也拦不住你，我需要换一种方式。”
谢妄渊拿起床头的蔷薇之心，搭扣内部亮着一枚细小的红灯。
系统警报随之卡住。
【检测到未知锚点。】
【情绪阈值绑定出现外部修改。】
【正在校验目标权限。】
“你对项链做了什么？”
“收集你的生物数据。”
“定位芯片不需要收集心率。”
“它也不只是定位芯片。”
谢妄渊贴近她耳侧，说出那句从录音里学来的话。
“任务结束，申请脱离。”
系统界面全黑了一秒。
新的提示弹出。
【上位关联对象语音确认。】
【情绪阈值绑定对象确认：谢妄渊。】
【宿主脱离条件重新核验。】
黎枝抬手去扯项链，搭扣却先发出短促提示音。
【禁止宿主主动解除锚点。】
“你修改了它？”
“还没有。”
“那这是什么？”
“它开始听我的话了。”
“谢妄渊，把项链摘掉。”
“你终于急了。”
“摘掉！”
“刀抵着你，心率六十八，它改了一条规则，现在八十九。”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谢妄渊丢开水果刀，低头贴近她颈侧的伤口，舌尖卷走那颗将落未落的血珠。
“你是个没有心的怪物。太好了，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