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乱世要来了吗?”
沈祈看向自动亮起的内部电话。
“乱世来不来不清楚,老爷子已经来了。”
“到哪儿了?”
“楼下。”
“让他上来。”
“他说不见你。”
“那他见谁?”
办公室门被助理敲响。
“谢少,老先生请黎小姐去老宅喝茶,车已经往学院去了。”
沈祈把黄金清单放回桌面。
“消息比我们快。”
“黑卡的家族监察权限没有关闭,他当然快。”
“您故意留着的?”
谢妄渊没有回答,拿起手机拨给黎枝。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
“干什么?”
“你在哪儿?”
“宿舍。”
“手疼吗?”
“你怎么知道?”
“搬了十四公斤黄金,手不疼?”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什么黄金,我听不懂。”
“天文台地下室渗水,记得垫高。”
“谢妄渊,你监视我?”
“只是提醒你。”
“那批东西是我的,你不许动。”
“没动。”
“你也不许让沈祈动。”
沈祈靠在桌边。
“黎大小姐,我听得见。”
“听见正好,谁碰我的金砖,我跟谁拼命。”
“老爷子的车快到宿舍楼下了。”
“哪个老爷子?”
“渊哥的祖父。”
黎枝立刻去拿外套。
“他找我干什么?”
“黑卡每笔消费都会抄送到他的终端。”
“你昨天怎么没说?”
“我说了家族办公室会收到。”
“你没说谢长庚也能看。”
“你也没问。”
“你们两个合伙给我挖坑?”
谢妄渊转动手里的钢笔。
“害怕了?”
“谁怕了,我只是没化妆。”
“他不看妆。”
“那他看什么?”
“看你值不值得留下。”
电话挂断前,黎枝听见楼下传来车辆关门声。
系统跟着弹出任务。
【关键上位者接近,请宿主维持痴情女友人设。】
“谢长庚讨厌什么?”
【贪婪,虚伪,攀附权势。】
“这三样原主全占了。”
【请宿主自行应对。】
“我要你有什么用?”
【提供风险提示。】
“你和昨天的客服是同一个培训班出来的吧?”
一小时后,黎枝坐在谢家老宅茶室内,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加糖的老白茶。
她喝了一口,舌根全是苦味。
谢长庚坐在主位,手边放着那张黄金消费清单,另一侧站着跟了他四十年的管家。
“茶不好喝?”
黎枝把杯子推远。
“没有糖。”
“喝茶加糖,糟蹋东西。”
“那我不喝。”
管家低头看着她。
来老宅见老先生的人,连落座都得等一句允许,这位黎小姐坐下便嫌茶苦,胆子确实配得上那笔九百九十万的黄金。
谢长庚拿起清单。
“昨天刚拿到黑卡,今天就买了十四公斤黄金,你想干什么?”
“做收藏。”
“标准金砖有什么可收藏的?”
“保值。”
“谢家给你的珠宝不够?”
“珠宝卖出去会折价。”
“你准备卖?”
“我只是做比较。”
谢长庚用茶盖拨开浮叶。
“黄金藏在哪儿?”
“银行。”
“哪家银行?”
“忘了。”
“那辆运输车进了学院后山,没有去银行。”
黎枝拿起茶杯,又放了回去。
“您找我来,是想要那批黄金?”
“谢家还不缺这点东西。”
“那就别问。”
管家的眼皮跳了一下。
敢用这种口吻顶撞谢长庚的人,上一个已经被调去海外矿区待了九年。
老爷子却没动怒,反倒把清单推到她面前。
“九百九十万,你为什么不凑到一千万?”
“销售给我抹了零。”
“哪家金店能抹掉九万?”
“她服务态度好。”
“黑卡的结算端显示,是你主动要求把预算从九百九十九万降到九百九十万。”
“您连这个都查?”
“我的卡,我为什么不能查?”
“谢妄渊说卡是我的。”
“他给你,你就敢收?”
“为什么不敢?”
“你知道这张卡代表什么吗?”
“有钱。”
“还有呢?”
“没限额。”
“没了?”
黎枝想了两秒。
“卡片挺结实。”
谢长庚放下茶盖,瓷器碰出清响。
“谢家核心授权卡,持有人可以绕过普通审批调动家族资源,你却拿它买金砖。”
“买金砖犯法吗?”
“不犯法,只是没出息。”
“您有出息,您的金库里不也存黄金?”
管家默默看向窗外。
这姑娘哪里像来见家长,更像来拆茶室的。
谢长庚端详她片刻。
“听说妄渊为了你取消了宋氏两百亿的合作。”
“宋岚先招惹我。”
“你觉得自己值两百亿?”
“那得问他。”
“我现在问你。”
黎枝把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他愿意花,我有什么办法?”
“你倒会享受。”
“渊哥喜欢宠我。”
“他只是对新鲜东西感兴趣。”
“那我就一直新鲜。”
“等他腻了呢?”
“他不会。”
系统立刻给出提示。
【人设稳定度上升。】
谢长庚看着她说谎时仍旧清醒的脸,又想起那批藏在废弃天文台的黄金。
嘴上说着不会,后路倒铺得够厚。
“黎小姐,我不喜欢拐弯。”
“您已经绕了半小时。”
“离开我孙子。”
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被放在茶桌中央。
金额栏已经填写完成,收款人处留着空白,只要签字便能入账。
黎枝的视线落在那串数字上。
五千万。
没有黄金运输,没有产权登记,也不用缴纳赠予附加费用。
只要支票到手,她今天就能分散进海外账户。
拇指已经抬起,指腹离纸边只剩半寸。
【警告,接受支票将严重违背痴情女友人设。】
【世界修正程序启动,一级抹杀倒计时十秒。】
黎枝的手改了方向,一掌拍在支票边缘。
薄薄的纸片滑出茶桌,落在管家鞋边。
“您把我当什么人了?”
谢长庚看向她仍朝支票偏去的视线。
“嫌少?”
“这跟钱没有关系。”
【倒计时暂停。】
“那跟什么有关?”
“爱情。”
“你爱妄渊?”
“爱。”
“值多少钱?”
“爱情是无价的!”
这句话喊得太快,尾音还带着舍不得五千万的发紧。
管家弯腰捡起支票,递回桌面。
谢长庚没有接。
“既然无价,你为什么盯着支票?”
“我在鄙视它。”
“手也想摸?”
“我想撕掉。”
“那你撕。”
黎枝看着重新递到面前的五千万,没接。
“我不碰这种侮辱人的东西。”
“你可以拿去买黄金。”
“别想诱惑我。”
“一个亿呢?”
“没兴趣。”
“两亿,加南太平洋一座岛。”
黎枝咬住舌尖。
系统的红色倒计时又亮了起来。
“臣妾做不到啊。”
谢长庚抬起茶杯。
“什么?”
“我说,多少钱都做不到。”
“昨天刷我的卡买黄金,今天又说钱打动不了你。”
“那张卡是渊哥送我的。”
“我的钱和他的钱,有区别?”
“当然有,他的钱带着爱。”
管家把脸转向另一边,肩膀动了两下。
谢长庚也笑了。
“你想从妄渊身上拿到什么?”
“人,钱,卡,最好再加谢氏股份。”
“胃口不小。”
“您不是讨厌虚伪吗,我说实话了。”
“那批黄金准备什么时候运走?”
“什么运走,我打算传给下一代。”
“你连孩子都算上了?”
“这叫长远规划。”
“妄渊知道吗?”
“他会同意。”
茶室门在此刻打开。
谢妄渊走进来,先扫过地上的支票,再看向黎枝。
“我同意什么?”
“我们的孩子继承十四公斤黄金。”
“可以。”
黎枝瞪着他。
“谁让你来的?”
“接你回去。”
谢长庚把支票收回盒中。
“她刚才差点为了五千万离开你。”
“差点?”
“手都伸出去了。”
黎枝立刻反驳。
“我想打飞它。”
“你舍不得用力,支票只滑了一米。”
“爷爷年纪大了,视力不好。”
管家这次没能忍住,咳了两声。
谢妄渊走到她身后,手掌搭上椅背。
“五千万确实少了。”
“你什么意思?”
“她买黄金就花了九百九十万,只给五千万,当然不够。”
谢长庚看着两人,一个敢装,一个明知她在装还负责抬价。
茶杯落回桌面,老人笑得胸口起伏,连管家递来的手帕都被推开。
“好,我就喜欢贪得无厌又敢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