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东西清理干净了。”
黎枝拉下谢妄渊的手，闻到他指间残留的消毒水气味，又把那方丝帕塞回他胸前的口袋。
“洗三遍就敢碰我，你对自己的卫生标准是不是太自信了？”
“第四遍用了消毒液。”
“那也不行。”
“刚才是谁让我找人？”
“我让你找，没让你逼宋岚吞老鼠。”
“心疼她？”
“我心疼今晚的胃口。”
谢妄渊捏住她的手腕，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晚餐想吃什么？”
“吃不下。”
“那就赔你别的。”
黎枝看向他。
“精神损失费？”
“可以。”
“误课费也算上。”
“你今天没有课。”
“我原本可以临时去听。”
“还有什么？”
“更衣室被污染，我近期都不能用，储物柜要换，鞋也不能要了。”
“继续。”
“软糖刚才被楚明迦拦了一次，影响口感。”
沈祈站在门边，把手机塞回口袋。
“黎大小姐，你是懂赔偿的。”
“闭嘴，我还没算完。”
“你慢慢算，我去处理宋氏留下的人。”
“等等。”
黎枝指向洗手间。
“那个盒子一起带走，别留在这里。”
“已经让人封存了。”
“封存干什么？”
“宋岚要是反悔，留作证据。”
“她还敢反悔？”
沈祈看了谢妄渊一眼。
“她敢不敢，取决于宋家还剩多少东西。”
谢妄渊牵着黎枝往外走，走到电梯前才松开她，手掌转而按住即将合拢的门。
“那本书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什么书？”
“你抱着不肯松手的破书。”
“我忘了。”
“纸张来自十三年前停产的一家私人造纸厂，油墨里混入了磁性材料，接触特定频率后会升温。”
黎枝听见脑海里响起短促电流声。
【警告，禁止继续询问污染载体。】
“就这些？”
“扉页编号属于圣赫尔弥斯早期心理实验项目，相关档案被删过一次。”
【警告，请宿主转移话题。】
黎枝抬手整理裙摆。
“无聊，我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古籍。”
“你不想知道谁删的？”
“不想。”
“刚才系统说了什么？”
“它夸你今天洗手洗得干净。”
谢妄渊看了她片刻，按下电梯按钮。
“你每次撒谎，右脚都会往门口偏。”
黎枝立刻把右脚收回来。
“鞋不合脚。”
“回去换。”
“我不回半山别墅。”
“也可以。”
电梯抵达一楼，两名保镖已经等在门外，其中一人捧着银灰色托盘，托盘中央只放着一张没有编号的黑卡。
黎枝扫了一眼。
“这是什么？”
“赔偿。”
“你拿一张银行宣传卡糊弄我？”
“拿起来看看。”
黑卡表面没有银行标识，只有谢氏家徽，背面压着一行细小的家族授权编码。
她拿起卡片，指腹摸过边缘。
卡身比普通银行卡重，内置芯片也不是公开发行的金融标准。
沈祈看到那串编码，原本搭在口袋边的手收了回去。
谢氏家族核心账户只发过三张同级别授权卡，一张在谢长庚手中，一张属于谢妄渊，剩下一张封存在瑞士私人银行。
现在多了第四张。
“渊哥，这张卡需要登记持有人。”
“已经登记了。”
“家族办公室那边会收到激活通知。”
“让他们收。”
“每一笔消费也会同步过去。”
谢妄渊侧过脸。
“你今天话太多了。”
沈祈立刻改口。
“我去备车。”
黎枝翻看卡片。
“额度多少？”
“没有额度。”
“每天限额呢？”
“没有。”
“境外能用？”
“能。”
“能买房吗？”
“能。”
“游艇？”
“能。”
“私人飞机？”
“可以。”
“岛呢？”
“只要卖家愿意。”
黎枝的拇指沿着家徽来回摸了两遍，才把卡夹在指间。
“那我勉强收下。”
“勉强？”
“一张卡而已，又不能吃。”
“你可以不要。”
她立刻塞进手袋夹层。
“送出去的东西还想收回，你们谢家的礼仪课这么教？”
谢妄渊伸手。
“拿来。”
“干什么？”
“你嫌弃，我换张普通卡。”
“我不嫌弃。”
“刚才谁说不能吃？”
“我可以拿它买能吃的。”
谢妄渊把手收回去。
“随便刷。”
脑海里的系统弹出一片红光。
【检测到男主身份确认测试，请宿主维持娇纵贪婪人设。】
黎枝盯着新出现的规则。
【单次及累计消费超过一千万元，男主怀疑度增加十点。】
【怀疑度达到一百，宿主真实身份将被确认。】
“现在怀疑度多少？”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那你让我猜？”
【请宿主谨慎消费。】
“你怎么不让我直接把卡吞了？”
【吞食无效，且可能造成食道损伤。】
黎枝合上手袋，抬头便对上谢妄渊的视线。
“你又在跟谁说话？”
“我在想先买什么。”
“想到了吗？”
“还没有。”
“沈祈准备了目录。”
刚走出几步的沈祈又折回来，将平板递到她面前。
“南港刚到一艘限量游艇，四千八百万，明早可以交付。”
“颜色太丑。”
“车库还有一辆拍卖回来的古董跑车，两千六百万。”
“开出去像废铁。”
“巴黎那边留了一套珠宝，一千八百万。”
“钻石太小。”
“你连照片都没看。”
“听价格就知道小。”
沈祈滑动屏幕的手慢了半拍。
她拒绝得又快又狠，视线却会先落在每件商品的数字上，再扫过附带费用。
这个女人根本没嫌东西差。
她在划线。
谢妄渊靠在电梯内侧。
“都不喜欢？”
“你挑的东西没品位。”
“那就自己买。”
“你不许反悔。”
“不会。”
“我刷多少都行？”
“多少都行。”
“刷空谢家呢？”
“你可以试试。”
电梯门打开，黎枝拎着手袋走出去，步子比来时快了半拍。
沈祈望着她上车，才按住车门。
“渊哥，她看懂那张卡了。”
“所以才有趣。”
“她没有选任何能登记产权的东西。”
“她会选能带走的。”
“老爷子那里需要拦吗？”
谢妄渊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出现家族监察终端的接入提示。
“不用。”
“他看到消费记录，恐怕会亲自找她。”
“正好。”
半山别墅的房门关上后，黎枝从手袋里抽出黑卡，拿软尺量过长度，又对着灯检查芯片区域。
【请宿主停止破坏性检测。】
“我只是在看它能不能切开。”
【此卡具有损毁锁定功能。】
“消费税和服务费算进一千万吗？”
【全部计入。】
“退款呢？”
【退款不会降低已产生的累计消费。】
“预授权？”
【同样计入。】
黎枝打开计算器，连续输入数十组数字，最后停在九百九十九万那一栏。
手续费必须预留，汇率不能波动，商品还得方便变现。
她捏着卡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忽然看向窗外学院后山的方向。
“怎么才能刷满九百九十九万，又不过那条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