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恢复后的画面卡在五分钟前，一名穿着保洁制服的女人推着清洁车进入更衣室，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祈放大她刷门禁卡的动作。
“卡片属于宋氏实验室，登记持有人是宋岚的助理。”
楚明迦看向屏幕。
“人脸呢？”
“她避开了主摄像头，走的是西侧维修通道。”
“那边没有人脸识别。”
“有红外步态采集。”
沈祈调出另一段影像，两组步态数据叠在一起，重合率显示百分之九十八。
“昨晚宴会结束后，这名助理跟着宋岚上了同一辆车。”
黎枝靠着柜门。
“这算铁证？”
“足够让她开口。”
“那你们慢慢问，我去上课。”
谢妄渊拦住她。
“你不想看看她会怎么解释？”
“不想。”
“刚才是谁让我把人找出来？”
“找出来就行了，我又没让你处理。”
“可我想处理。”
黎枝看了眼那只死老鼠。
“别弄到我面前。”
“你怕脏？”
“我怕它突然活过来。”
“已经死了十二小时。”
“你也看死因？”
“沈祈说的。”
沈祈抬头。
“渊哥，我还没说。”
“那就是我猜的。”
楚明迦摘下手套。
“宋岚目前还在学院，学生会顶楼会客室。”
“把人带上去。”
谢妄渊牵住黎枝的手。
“你也来。”
“我不去。”
“为什么？”
“我马上要上课。”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从今天开始。”
“那我陪你。”
“算了，我去顶楼。”
学生会顶层的门打开时，宋岚正坐在会客室里接父亲的电话。
“爸，取消合作只是暂时的，谢氏内部不会允许他继续胡来。”
“你先别去找老爷子，我会处理。”
“我没有碰黎枝。”
最后一句落下，她看见了谢妄渊。
宋岚挂断电话，视线掠过被他牵着的黎枝。
“你们来做什么？”
沈祈把平板放到桌面，播放更衣室的监控。
“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她用的是你助理的门禁卡。”
“卡片昨晚丢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
“报失记录呢？”
“助理忘了提交。”
“宋小姐，你是懂丢卡的。”
沈祈点开下一段视频。
宋岚的助理被两名保镖带进来，脸上的妆已经被汗水冲花。
“宋小姐，对不起，他们查到了实验室领用记录。”
宋岚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
“老鼠是您让我拿的，信也是您让我写的，我只负责放进柜子，监控由实验室维护员切断。”
“闭嘴。”
“宋小姐，我不想被学校除名。”
“你收了钱，现在想把责任推给我？”
助理翻出手机。
“昨晚您给我发过消息。”
“拿过来。”
“消息已经同步到谢氏安保端口。”
沈祈接过手机，将屏幕转向她。
“还要看吗？”
宋岚扫过那几行指令，呼吸变得短促。
“只是恶作剧，黎枝没有受伤。”
“恶作剧？”
谢妄渊拉开椅子，让黎枝坐下。
“她尖叫了。”
黎枝立刻纠正。
“系统让我叫的。”
“什么？”
“我是说，我自己想叫。”
宋岚盯着她。
“你根本没被吓到。”
“我有没有被吓到，关你什么事？”
“那只老鼠没有毒，恐吓信也只是吓唬人，你们想要什么，公开道歉还是赔偿？”
“把东西拿进来。”
谢妄渊说完，保镖端着封闭证物盒走进会客室。
盒盖开启，那只灰白色老鼠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宋岚后退半步。
“你想干什么？”
“你送给她的东西，自己收回去。”
“我可以让人处理。”
“用嘴。”
黎枝抬头。
“谢妄渊。”
“嗯？”
“你来真的？”
“她让你看了脏东西，总该付点代价。”
“这也太脏了。”
“所以你闭眼。”
宋岚撞到沙发扶手，手掌撑住桌沿。
“你疯了吗？”
“现在才知道？”
“我是宋氏继承人，你敢这样对我，宋家不会放过你。”
“沈祈。”
“第一份撤资通知已经发出，谢氏持有的宋氏股份将在公开市场分批减持。”
宋岚拿起手机。
“你不能这么做。”
屏幕上接连弹出十几条消息。
宋氏海外药物运输通道暂停，三家合作银行撤回授信评估，原本计划参与下一轮融资的基金全部退出。
“这些项目与今晚的事无关。”
“现在有关了。”
“谢氏董事会不会批准。”
“已经批准。”
“我不信。”
“你可以接电话。”
宋父的来电再次亮起。
宋岚按下接听，电话那边几乎在吼。
“你到底干了什么？谢氏刚撤掉全部渠道，宋家股价已经跌了六个点。”
“爸，我能解释。”
“现在跌到八个点了，董事会让我停你的职。”
“谢妄渊在逼我。”
“你去惹黎枝做什么？立刻向她道歉，把谢少要求的事办完。”
“你知道他要我做什么吗？”
“我不管，你先稳住他。”
电话被挂断。
宋岚看着暗掉的屏幕，直到新的跌停提示跳出来。
十分钟。
宋家引以为傲的生物科技帝国，被几道终止指令扯开缺口，市场上那些闻到危险的资本随即扑了上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谢妄渊属于同一阶层。
到了这一刻才发现，宋家只是获得了靠近谢氏的许可。
“我道歉。”
宋岚看向黎枝。
“对不起，我不该让人放那只老鼠，也不该写恐吓信。”
黎枝摆了摆手。
“知道了。”
“我已经道歉了。”
“所以呢？”
“请你让他停手。”
“我管不了他。”
“他是为了你。”
“那你求他。”
宋岚咬住唇内的软肉。
“谢少，我愿意退出学院合作实验室，宋家也会公开澄清，昨晚没有任何联姻计划。”
“晚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
谢妄渊将证物盒推过去。
“咽下去。”
宋岚摇头。
“我做不到。”
“可以。”
谢妄渊拿起手机。
“沈祈，继续。”
“等等。”
宋岚扑过去按住盒盖，胃部已经开始抽紧。
“如果我照做，你就放过宋家？”
“看她心情。”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黎枝身上。
黎枝正剥一颗软糖，察觉气氛不对，立刻把糖塞回袋子。
“看我干什么？”
“黎小姐。”
宋岚喉咙发干。
“请你给宋家留条路。”
“死老鼠是你放的，路是你自己堵的。”
“你昨晚故意装哭，让他取消合作，现在又装无辜，有意思吗？”
“有意思。”
“你根本不爱他。”
黎枝张口便答。
“关你什么事？”
谢妄渊转头看她。
“回答得不错。”
“我是在骂她。”
“嗯。”
宋岚揭开盒盖，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助理站在墙边，根本不敢看。
谢妄渊拿起桌上的白色丝帕，盖住黎枝的眼睛。
“别看。”
黎枝扯住丝帕边缘。
“你还真让她吃？”
“她可以拒绝。”
“拒绝会怎样？”
“宋氏退市。”
盒子那边传来干呕声，紧接着是杯子摔落的动静。
黎枝没再掀开丝帕。
“够了。”
谢妄渊抬手。
“停。”
宋岚扶着沙发，眼泪和口红混在下巴处，保镖递来的水被她挥落在地。
“滚。”
听见这个字，她没敢停留，由助理扶着离开了会客室。
谢妄渊走进洗手间，将双手洗了三遍，又让沈祈取来消毒液。
手机在外面响个不停。
谢氏家族群里已经发来联合质询，谢长明带着七名元老要求召开紧急会议，质问他为何为了黎枝摧毁宋谢两家的利益。
谢妄渊扫了一眼，直接关机。
回到会客室时，黎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丝帕搭在膝头。
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手掌覆住她的眼睛，指腹贴着她的眉骨。
“脏东西清理干净了。”
